多蒙看着许正难掩不舍的神色,心头也是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他跟在许正身边这么久,他太清楚许正的脾气与情义。
许正待他从来不是主仆,不是上下级,而是真心相待的兄弟、亲人。
“我也想多留一段时间。”
多蒙语气沉重,充满歉意。
“可美国那边的事务,积压太多,几家合作方必须我亲自出面谈判,海外仓库与渠道也到了调整期,还有几项最新的渔具生产技术,需要我亲自去对接引进。那些事情,别人接手不了,必须我亲自回去。”
他顿了顿,继续沉声说了起来。
“许老板,我知道,现在渔具厂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扩建、扩产、供货,一步都不能停。我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确实时机不对。”
许正缓缓回过神,用力抿了抿唇,将心头的不舍压了下去。
他是做大事的人,分得清轻重。
多蒙是他海外布局的根,是连接国际市场与国内产业的桥梁,美国那边的产业,同样是他商业版图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我明白。”
许正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是我糊涂了,我们在美国的产业与渠道,本就不能长时间离开人。这次你为了我,耽误这么久,已经够多了。”
多蒙连忙说。
“我心甘情愿,从不觉得耽误。”
“我知道。”
许正点了点头。
“可那边确实不能再拖,你必须回去,你的位置,没人能替代。”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舍。
相识这么久,风雨同舟,从异国到故土,早已是生死相托的兄弟,骤然分离,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什么时候走?”
许正轻声问。
“越快越好。”
多蒙说。
“电话里催得紧,我准备后天一早就动身,先去省城,再坐飞机直飞美国。”
“这么快?”
许正眉头微蹙。
“至少留几天,把厂里的事务交接清楚,我也好为你送行。”
“厂里的事,我这两天会全部整理完毕。”
多蒙说。
“生产台账、订单清单、原料库存、扩建方案、人员安排,我会全部写成明细,交代给可靠的主管,保证你回来一看便知,生产绝不会断,质量绝不会松。”
他看向许正,语气坚定。
“你放心,我只是回去处理事务,不是不回来。美国那边的事情,我会以最快速度处理完,紧要事务一了结,我立刻动身赶回来!”
“渔具厂的扩建我盯着,新技术我会第一时间引进,新设备我会亲自对接,绝不耽误厂里的发展升级,更不会耽误你的整体布局。”
许正看着多蒙恳切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他相信多蒙。
如同相信自己一般。
“好。”
许正郑重点头。
“我不拦你,你安心回去处理,美国那边的产业,务必稳住,那是我们的底气,不能有半点差错。”
“我明白!”
多蒙重重点头。
“我以性命担保,一定把海外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
许正站起身,走到多蒙面前,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凡事以安全为重,不必急于求成,更不要逞强。”
“我知道。”
多蒙声音微微发颤。
“许老板,你也一样,在国内,船队、服装厂、渔具厂、村里,事事操心,千万保重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我会的。”
许正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千言万语,都藏在这一眼之中。
没有过多煽情的话语,可并肩多年的默契与情义,早已无需言语。
当天下午,多蒙便投入到紧张的交接工作中。
他把渔具厂所有事务分门别类,生产、订单、原料、库存、扩建、人员,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标注得明明白白,交到两位忠心可靠、能力过硬的主管手中,反复叮嘱,手把手交接,确保自己离开后,工厂能照常运转,不出任何纰漏。
许正一直陪在一旁,看着多蒙细致入微地安排每一个细节,心中既感动又安稳。
有这样的兄弟,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放心。
傍晚时分,交接工作全部完成。
多蒙将厚厚的一叠台账与方案交到许正手中。
“所有事务都安排好了,两位主管都是跟了我们多年的老人,可靠能干,只要按这个方案执行,绝对没问题。”
许正接过文件夹,心里沉甸甸的。
“辛苦你了。”
“应该的。”
多蒙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不舍。
“明天最后一天,我再在厂里盯一天,确保所有环节顺畅,后天一早,我就出发。”
许正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晚,许正在家里置办了一桌简单的送行宴。
没有外人,只有许正、向清鱼、多蒙三人。
饭菜不算丰盛,却都是家常美味,热气腾腾。
多蒙连连应下。
席间,许正没有再提离别之事,只是和多蒙聊着美国那边的风土人情、产业布局,聊着未来渔具厂引进国际先进技术后的蓝图,聊着远洋船队未来走向远海、对接国际市场的规划。
两人谈笑风生,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小聚。
直到宴席结束,多蒙起身告辞,许正送他到门口,才轻声说。
“明天好好休息,后天一早,我去送你。”
“不用。”
多蒙连忙摆手。
“您事情太多,厂里、村里、船队,都离不开你,不必为我耽误时间。”
“必须去。”
许正语气坚定。
“你是我兄弟,你远行,我一定送。”
多蒙眼眶一热,不再推辞,重重点头。
“好。”
看着多蒙离去的背影,许正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向清鱼轻轻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轻声说。
“别太难过,多蒙只是回去处理事务,很快就会回来的。”
许正转过头,看着向清鱼温柔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只是习惯了他在身边,突然要走,心里空落落的。”
这些日子,多蒙就像他的影子,他的左膀右臂,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多蒙永远是第一个支持、第一个行动的人。
“他会回来的。”
向清鱼轻声安慰。
“多蒙先生对你忠心耿耿,心里记着渔具厂,记着我们,一定会尽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