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族人下午一点就集合了,为什么通知我们三点集合。金霖,不是让你盯着蚩魅那丫头吗?你究竟在干什么!”盘陀怒意翻涌。
盘金霖惶恐道:“爹,不是我不盯着。是小依那丫头,她派人干扰了我们,她给我们的人通知的都是三点,还叫人……”
“好啦,别说了,能被人牵着鼻子走,说白了就是你的无能。”盘陀对这个儿子十分失望。
盘金霖低垂着脑袋,沮丧的跟在后面。
盘陀赶到广场时,圣祭的现场已经围满了人。
一拨人刚跳完祭舞,正要开始念诵祝词。
沈言换了银饰琳琅服,上台准备领诵。
看着人声鼎沸的现场,盘陀怒不可遏:“他们在做什么!让如此多的外人扰乱圣祭现场,你们就不怕触怒柘黎部的先祖吗?”
盘陀身后几人交头接耳,也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盘陀觉得十分奇怪,明明前两天族人们还对蚩魅喊打喊杀,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和谐,连蚩魅把外人放进城参与圣祭都不管了?
甚至还在配合蚩魅的节奏,让外乡的人参与他们部族的圣祭。
盘陀环顾了一圈,发现现场竟是没一个族人对族长的命令提出异议。
最火的摊位那边,更是站满了人,盘陀还看到了当初喊着“决不允许放纵族长乱来,把外人引进城扰乱圣祭”,口口声声要废了蚩魅族长之位的那群族中老人,此时正帮着自家的儿子儿媳售卖家庭手工品。
那一张张老脸啊,笑的跟菊花似的。
盘陀的脸霎时阴了下去。
包野探着脑袋左瞧瞧右看看,看到摊位上火热的场景,一阵眼馋。
这么大的客流量,要是允许他在这里摆摊,一天时间不得赚翻呀。
他虽然背靠盘陀,在商业区经营药材,可这些年那些外来的游客也聪明了, 有时候一个月也开张不了一两单。
他只能越发的提高售价,能宰一个是一个。
宰客这行当吧,也是个死循环,你越是黑心,往后游客的警惕心也就越重,生意也就越差。
再看看眼前这些摊位上的生意,一个比一个红火,要是这些客流量给他该有多好。
包野在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一个大逼兜,早知道族长昨晚上召集商户,是要他们在这儿做生意,他就不撺掇其他人一起抵制了。
“老舅,你看这群人,竟然还在祖宗们面前搞这些铜臭生意,简直是有碍观瞻,以后要我们怎么在其他几大部族面前抬头啊。”包野秉承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态度,向盘陀告状道。
盘陀心里清楚自家亲戚的德行,不过对方说的也有道理,现成的由头,不用白不用。
他面沉似水,走向了当初喊得最凶,要废了族长之位的一位光头老人身前。
那光头老人大咧着嘴,脸上红光满面,正打包一份小食给上门的两位顾客:“两位贵客放心吃,这竹米饭是我们柘黎部特色美食,当初这门手艺是我们传给我,我又传给我儿子儿媳,味道绝对正宗,不好吃你过来找老头子我。”
说着,光头老人还拍胸脯给两位客人保证,两位客人嘻嘻哈哈,也适当夸了老人几句,哄得老人情绪价值拉满,要不是儿子儿媳拦着,就要给两客人免单了。
盘陀的脸更黑了,说好的老一辈的坚持呢,你们坚持了个屁。
盘陀越走越近,光头老人刚对客人喊完“再来啊”,转头就对上了盘陀那张阴森恐怖的脸。
光头老人一个激灵,连忙从儿子摊位上扯过一块绸布挡在脸上,不让盘陀看到自己这张脸。
盘陀上半张脸阴云密布,下半张脸则是一个难看的笑容:“覃阿公~”
光头老人手脚慌乱,遮在脸上的绸布抖个不停:“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覃阿公。”
盘陀猛吸口气,面对这种族中的老人,他还真不能太过严厉,只能好言道:“覃阿公,您平日里不是最重族中规矩,之前还说蚩魅族长祸乱圣祭,对老祖宗不敬。要我圣祭之后,一定联合众人废了蚩魅的族长之位吗?当时还是我劝您冷静,怎么才没两天的功夫,您也跟着蚩魅那丫头瞎胡闹了?”
光头老人不发一言,就是用一块绸布挡在他和盘陀之间,盘金霖见机一把扯下老人手中的绸布,让对方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老人“欸”了一声,连忙又用手去挡脸。
“覃阿公,你就别遮了,我们都看到你了。”韦焱站在盘陀身后道。
光头老人闹了个大红脸,把手从脸上放下。
盘陀首先想要搞清族人集体“叛变”的原因,他客气问道:“覃阿公,圣祭的重要,您要比我们这些族老更加清楚。蚩魅这丫头胡来,搅得圣祭乱七八糟不说,还把外人放进来搞破坏。可我现在怎么看着,你们好像都置祖宗们颜面和蝶母不顾,任由外人在圣祭现场胡来?”
光头老人轻咳两声,手背到身后,维持住了自己基本的体面。
同为老人,他的年纪还要长盘陀不少。
他用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小盘呐,我不是不顾祖宗们的颜面,只是我觉得吧,族长大人说的对。把外乡的人吸引进来,让他们受蝶母的感召,福泽诸部,润泽万民,这也是我们柘黎部当初的心愿嘛。你看现在族长大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这些迷茫的外乡人深受我们柘黎部主神感化,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可是……”
“欸~小盘呐,寨子里的年轻人不是老说我们迂腐吗?我觉得我们这些老人也该与时俱进,顺应顺应时代的发展了,不能总用过去的眼光看待事情。小盘,你是我们柘黎部的族老,更是应该多接受新鲜的事物,不能总用过去的眼光看待问题,不然是没法带领族人走的更远的。”
光头老人拍拍盘陀的肩膀,很有长辈教育晚辈的风范。
盘陀憋了一肚子气,还得感谢一句:“多谢覃阿公的教诲。”
谁让人家是老资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