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阳的车停在贝壳房产目前在中海的总部楼下时，赵晟已经早早地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商务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几根，但整个人精神头很足，站在冬日午后的风里，腰板挺得笔直。
车子刚停稳，赵晟就快步迎了上来。
陆阳推开车门下了车，赵晟已经走到跟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陆总，您来了。”
陆阳伸出手，和赵晟握了握。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赵晟的另一只手也下意识地搭了上来，用力握了两下才松开。
陆阳看着他，语气随意而平和：“好久没过来了。今天正好有时间，就过来看一下。”
“陆总，您请。”
赵晟立刻侧过身，伸手指引方向，在前面为陆阳带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刘占峰带着几个安保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贝壳房产目前的中海总部占据了这栋写字楼的整整一层，走出电梯就是前台，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赵晟亲自引着一个年轻人进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应该就是公司一直传说中的那位大老板，连忙站起来鞠躬。
陆阳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赵晟径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赵晟的办公室不算大，布置得也很朴素，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墙上挂着一幅中海市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着各个门店的位置。
陆阳在沙发上坐下，赵晟没有坐到自己办公桌后面，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文件，走到陆阳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陆总，这是去年贝壳房产的经营业绩。刚才接到您电话之后，我马上让人整理的。”
陆阳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摆了摆手：“业绩就不看了。你发我邮箱里的那些，我都看了。”
赵晟听到这句话，便没有再坚持，把文件轻轻放在茶几边上，然后在陆阳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目光专注地等着陆阳开口。
他跟陆阳的时间比谁都久，从当初雍华府那一千套房子开始，到后来龙湖公馆、东山麓园，再到首都那一批房产的大规模处置，他是亲眼看着陆阳从几百万的本金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体量的。
他跟过的老板不止陆阳一个，在房产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老板都见过。
但陆阳是他见过的最有主意的人—，不是那种拍桌子瞪眼睛的强势，而是那种你根本不需要去琢磨他的心思，因为他已经把所有的路都想好了，你只需要照着他指的方向走，就一定不会错。
“我现在过来，其实有两件事情，和你安排一下。”
陆阳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
赵晟立刻坐直了几分，目光更专注了：“陆总，您说。”
陆阳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是贝壳网的开发。贝壳网一直都是我们贝壳房产的核心，但目前的完善程度、便捷程度，还有不少可以提升的空间。这个你要多关注一下。”
赵晟点了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陆总。”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一丝小小的疑惑。
目前贝壳网对他们贝壳房产的业务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促进作用，线上展示房源、客户在线咨询、预约看房，这些功能都已经跑通了，客户反馈也不错。
但在赵晟看来，继续在这个网站上加码投入，边际效益好像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显著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大部分老百姓找房子还是习惯先到门店里坐一坐，跟经纪人聊一聊，然后骑着小电驴去看房。
互联网这个东西，说到底还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东西。
但陆阳既然这么说了，赵晟自然不可能反对。
他跟了陆阳这么久，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老板看到的永远是更远的地方。
陆阳当然知道赵晟心里可能会有这个疑问。
在这个年代，互联网的普及程度确实远远没有达到后世那种铺天盖地的地步。
智能手机还没普及，移动支付更是影子都没有，大多数人上网还得坐在电脑前面拨号或者插网线。
这也是为什么目前贝壳网对贝壳房产的促进作用还有限。
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未来的世界一定是互联网的世界。
贝壳房产提前把贝壳网打磨好，等到互联网的浪潮一来，它就是整个行业里唯一一个线上线下完全打通的平台。
到那时候，这份先发优势就是一道谁也跨不过去的护城河。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赵晟现在可能还想不到。
陆阳想要让贝壳房产去纳斯达克上市。上市就需要一个让华尔街听得懂、愿意给高估值的噱头。
如果贝壳房产只是一个传统的房产中介公司，哪怕门店开到一千家，在资本市场上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但如果它是“中国内地房产中介网站第一股”，那估值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数量级了。
“第二件事。”
陆阳收回第一根手指，又伸出第二根：“是店长和副店长的储备工作。”
他的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显然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不一样。
“在今年七月份之前，我希望店长和副店长的储备数量超过一千人。到七月份的时候，再招一批应届毕业生，统一培训。”
“然后，我们就要开启扩张策略。在后半年内，我希望全国各大城市都被我们贝壳房产覆盖。”
赵晟听完这番话，眼睛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赵晟听着陆阳这番话，心里头翻涌的激动几乎要压不住了。
去年的时候，他特意跑了一趟首都，专程去找陆阳，就是为了商讨贝壳房产的扩张计划。
那时候他雄心勃勃地拿了好几套方案，每一套都把未来三年的扩张节奏排得满满当当，满心以为老板会点头拍板。
结果那些方案全被陆阳打了回来。
不过那一趟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就是在那次见面的时候，陆阳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指示：现在还不是大规模扩张的时候，但可以先启动店长和副店长的储备工作。
从那之后，这半年里赵晟就一直在踏踏实实地做这件事。
招聘、培训、轮岗、考核，一套流程磨了又磨，各个门店里有潜力的苗子被他挨个挑出来，一批一批地往储备干部池子里送。
但针对后续到底什么时候正式启动扩张、规模要多大、先打哪些城市，陆阳那边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信号。
赵晟也不催，他知道老板心里肯定有盘算。
而今天，陆阳终于把这个信号放出来了。
这在赵晟看来，比过年还叫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