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驶离虫地的边疆,驶向那朦胧不清的三千州边界...
第一日,
所见风景,沙地,石山,不见植被,
第二日,
是层层叠叠的石山群,已无生命,
第三日,
四周的气温降至冰点,寒风刺骨,冻土的雪原里,见了一堵很高很高的冰墙。
第四日,
仙舟跃过了那堵冰墙,似是踏足了一片全新的世界,这里没有生命,没有灵气,天地法则,极其孱弱,大道秩序,飘忽不定...
雾化的海,广阔无垠。
许闲还是没能将焚天雀炼化成靴子,结果差强人意,因天地法则的持续衰弱,他不得不停止参悟....
他来到了甲板上,站在船头,极目远眺,仙舟穿梭于起雾的海,风卷着雾霾,缭乱出千奇百怪的景。
这里没有日月,自没有昼与夜,
这里没有星辰,但是却有白色的光,它因雾海而生...
极目远眺时,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雾愈发的浓,光愈发的强,可偏偏神念难以穿透,似有无形的墙遮挡,阻拦。
仙舟上,
君和萤表现平平,这里他们似乎来过,或者说,他们去过相同的地方。
许闲不一样,
许闲第一次来,只觉得这些雾化的海有些眼熟,像极了魔渊溟殿外的那片浓浓大雾。
他伸手,试图握住那游弋的雾,雾自其指缝穿行,无色无味,无触无感...
“混沌之息?”
许闲在心中小声呢喃,“这是哪?”
是世界的尽头,还是星系的分界?
小书灵从左边的肩膀钻出来,乖巧地坐在上面,自从有了背棺仔,它就一直坐在左边,其实两只肩膀都一样,可它说左肩膀离许闲的心脏要近一些。
它对许闲说:“这里啊,是沧溟界的边缘,世界的尽头,生命的禁区,生灵唤其[雾天]。”
许闲小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雾天?”
背棺仔从右肩膀上冒出,站在那上面,背着棺材,抱着手,总结道:“因为都是雾,又没有地,所以叫[雾天]。”
小书灵不高兴了,指着远方,忙插话说:“穿过[雾天],就是真正的混沌海啦,那里才是沧溟界真正的尽头,整个沧溟的外围都是这样的,三千州的边界也好,九天和十地,乃至界海,四方大陆群的旁边,都有这样的【雾天】。”
“雾天接壤着沧溟和混沌的海,主人应该已经认出来了,这些雾啊,其实就是混沌之息,它们因混沌的而生,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很稀薄很稀薄的混沌气体,凡州边界的那些混沌之息,就是从雾天里取的。”
小书灵和背棺仔阐释之时,许闲的识海里,关于沧溟,雾天,混沌海的信息,也在一并往外冒。
简单讲就是,
整个沧溟是被混沌困在里面的。
混沌就是边界。
而在这真正的边界与边界之间,还存在着这样一片雾天,广阔无垠。
就是一个圈,套着一个圈。
而在沧溟,雾天,混沌三者中,整个沧溟是最小的,雾天其次,混沌无边。
因为进去的人从没回来过。
别看眼前的混沌,好似近在咫尺,也就几万里的距离,实际上,想要穿过这片雾海,到达真正的混沌海所在,还有数个清的几个几万里。
仙王全速前进,少说还得一年,至于这艘仙舟,恐怕十年起步,前提是,在这之前,他们没有迷失方向。
至少刚入雾海不过两日,许闲就已经分不清南北西东了。
河凉凉不知何时,来到许闲身侧,笑问:“你还是第一次来[雾天]吧?”
许闲嗯了一声。
河凉凉安慰许闲,“别怕,再有个两三日,就到家啦!”
萤从船头小跑过来,凑到二人中间,勾着头,问河凉凉,“小丫头,你确定你还认得方向?”
桅杆上闭目的君,耳廓也随之动了动。
[雾天]里除了混沌之息,什么都没有,没有危险和意外,不用担心被袭击,可也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是最大的危险。
刚进来时还好,雾比较薄,离大陆不远。
持续深入后,
失去了一切的参照物,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在这里面,仙王境也得迷失,仙帝境照样得兜圈子,非道者,不可见混沌之海。
很久很久以前的萤,是来过雾天,可即便是掌控空间神通的她,后来还是迷失在了里面。
穷极一生,也没见过那片传说中浓稠如白浆的混沌之海。
最后还是自家族中的道境强者,把自己找回去的。
君也一样,
以前来过,
自凡州登上苍后也来过,当时他是顺着那条灵河的流迹走的。
走到某个节点,雾天的混沌之息,就已经将那条会发光的灵河给同化了。
看不到,
感受不到,
祂怕迷失在这里面,只能退了回去。
没寻到河庭,
更没看到混沌海。
仙土都在说,灵河来自混沌之外,可是真是假,却没人敢拍着胸脯保证。
因为有雾天的存在,没人真的追寻到了灵河的源头和归处。
包括黑暗生灵也一样。
一定有人去寻找过,回来的没找到。
那些没回来的,或许找到了,或许也没找到。
根据估算,入雾天以两日光景,未见灵河,持续深入...
不管是祂,还是萤,都生出了担忧,怕被困在这里面。
河凉凉很骄傲道:“当然啦!”
萤半信半疑,看向许闲,“许哥哥,我感觉她在吹牛,我的建议是,现在回去吧,现在我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再往里,我可能就不行了。”
许闲怔了怔,盯着她,心里在想,我怎么感觉,是你在吹牛呢?
这就回不去了?
你可是仙帝啊?
君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她说的没错,再往里,我也够呛!”
许闲抬起头,瞧了一眼君...
君这个人吧,不是很讨喜,可祂说的话,可信。
许闲有些担心了,慎重地打量着河凉凉,“你靠谱不?”
别到时候,真把他们困在了这里面啊。
河凉凉鄙视地瞧了几人几眼,吐槽道:“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接着小手摊开,浮光一现,一块浅白的玉浮现在了掌中,正前方的那一个角,正有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明暗着。
君俯视瞧来,
萤抬头看去,
许闲垂目而凝,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