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索桥,从云天坠,斜斜的横挂在长空,远看,像是一条细细的风筝线。
一头没入云天不知处,一头连接着河庭。
许闲跟在苏凉凉的身后踏下银锁桥。
眼前,
是一棵老槐树,孤零零的立在山丘上,四周芳草萋萋,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曲折一直通往镇中,
瞧着那路中间生有杂草,又铺落叶,许闲想,这条路应是少有人走。
老槐树生在路的右边,
路的左边有个漆黑的大石头,上面洋洋洒洒用朱砂写有两字。
[河庭]
老槐树下,躺着一个人,衣着朴素,脚缠绑带,竹帽覆面。
许闲目光瞧去,洞察之眸发力。
[仙王·中期]
显然,也是一尊大佬。
可瞧着河凉凉的步态,却没有要与其打招呼的意思。
在许闲眼神示意,询问那是何人时,她还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许闲,往里去。
小声低语,“嘘...小点声,别把人吵醒了。”
许闲一头雾水,脚步被河凉凉拽着往前,目光却忍不住看向那树下的汉子。
搞这么神秘?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河凉凉方才松开了许闲的袖子,拍着那发育不良的小胸脯,似是劫后余生一般。
“你很怕他?”许闲忍不住问道。
河凉凉瘪着嘴巴表示,“村里的小孩,都怕他呢。”
许闲一听,更好奇了,“怎么讲?”
不怕仙王后期的青铜两怪,怕一个仙王中期的农家大汉?
真是新鲜,莫非此人,有何过人之处不成?
河凉凉凑近了些,压着声音小声耳语,“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到处瞎嚷嚷。”
许闲便道,“我嘴很严。”
河凉凉说:“你听说过守村人没?”
守村人?
古语有云,世有痴傻者,是曰守村人。
许闲试探,“你是说,他是个傻子?”
河凉凉摇头,“不...”语气加重,“他是个疯子!”
许闲回头又瞧了一眼,穿的挺干净的,怎么可能是疯子,他觉得,苏凉凉就是在胡扯。
“你不信?”
“没!”
“不信拉倒,反正你最好别惹他,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许闲白眼一翻,自己没事惹他作甚。
河凉凉又嘀咕,“他就是负责守银桥的,如果猛叔和狠叔拦不住人,就会给他发信号,他便断桥...”
许闲猜到了...
就在两人嘀咕间,槐树因风惊扰,落下一片叶...摇摇晃晃刚好落到草帽上,
树下的人,抬起手,将草帽挪到了胸口,露出脸。
是一中年,
粗眉星目,五官清晰,双脸,颚下留有寸长的胡茬,像个走江湖的侠客。
最主要的是,他盘起的头发,竟是和许闲一样的十色,发缝之间,还能看到有一双断角。
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侧着脸,瞧向小道远去的二人,低拧着眉。
“为何生的与我如此相像?”
“可这气息明明是个人族?”
许闲和河凉凉很快就来到了那扇石门前。
许闲止步,俯首瞻仰,瞧了又瞧,脑海里仔细地回忆着,魔渊的那扇溟门...
像吗?
像。
是吗?
不好说。
河凉凉没催,许闲本就是冲着这扇门来的,让他看个明白也好,可嘴巴却没闲着,依旧碎碎念着那槐树下的男人。
她对许闲说:“刚帽子遮了他的脑袋,你没看到,这老疯子和你长得很像...”
许闲来河庭,用的是白忙的模样,并非许闲,
所以许闲勾着唇问:“都很帅,对吗?”
河凉凉没否认,确实都很好看,许闲的好看,是俊美,那老疯子的好看,是成熟,
但是...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头发,你们的头发都一样,十种颜色的,你脑门上有角,他脑门上也有角,不过被他自己给掰断了。”
许闲质疑,“自己掰断了,他有病吧?”
河凉凉说:“所以才说,他是疯子啊?”
许闲看向石碑的目光,短暂的落在了她身上,好大一会后说:“好有道理!”
可河凉凉的心思,却不在此,她追问许闲,“你就不好奇,为何你们长得像吗?”
像吗?
许闲瞧着石门,嘴角稍稍下压,恐不尽然吧。
只是自己的这副模样,模仿了一个人而已,
而这个人...
他该说吗?
槐树下的男子,方才路过时,是以一顶仙家的竹帽遮了面容,许闲没注意看,也没看到。
可此刻,小书灵正怼在他的面前,瞅着呢,
视觉共享下,许闲自然也看了个清清楚楚。
十色虹发,断了的魔角...
还有画中的溟门,和眼前同样尺寸的石门,这些都是巧合?
许闲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所谓的疯子,极可能就是魔渊的缔造者,那位传说中,征服了溟兽,打造了溟门,建立了魔渊的...初代魔主!
一个在魔族史书中,留下了无数传奇的存在。
有传闻说,他登天而去...
现在看来,故事怕是存在另外一个版本,他自河庭下界,提前布局凡州,建立魔渊,留下溟门,归于上苍。
如果许闲猜测的是对的,那这场布局,远不止八千年,一万年...而应是几十万年,远在李太白前,远在黑暗破关之前。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当然,
也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一切真的就只是巧合而已。
许闲不动声色地回应,“天下这么大,生灵如此众,什么样的没有,十色虹发很稀奇?我来的地方,我这副模样的生灵,有一整个族群。”
暗中不知道是否藏着眼睛,许闲还是得保持淡定。
河凉凉半信半疑,觉得许闲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天大地大,什么样的人没有,头发颜色,说明不了什么,生了角也说明不了什么。
她自己更没觉得,许闲和老疯子真有关系。
毕竟许闲这副模样本就是伪装的,也只是无聊,随便吐槽两句,仅此而已,
见许闲没兴趣,也就没再往下聊了。
“瞧够了吗?可以进村了吗?族长还等着呢?”
许闲挑了挑眉,目光挪开,“走吧!”
朝村中走去...
来都来了,总得弄清楚,再做打算。
真相,
就藏在这座小镇里,而且许闲相信,很快,他就能将这一切,全部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