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很饿...
不止很饿,灵海尽涸,全身骨碎,脉断,窍崩,灵根枯萎。
因为没有灵气,所以肉身无法修复,始终是残破的状态。
是一具天甲,像是一个容器一样,把自己这具早就碎了的身体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他的意识很沉,脑海炸裂般的疼,战斗的后遗症积聚在身体里,无法梳理,无处归整。
他想要逆葬一些神魂时,才想起,碑文尽空,他的神念又入【剑界】,哪那里早已生机凋零,剑意尽失。
一座白玉京没了,不知何时摔到了地上,楼身四分五裂,掉得到处都是。
【凡城】【灵城】都失了颜色,就连那未曾解锁的【仙城】【神城】【道城】,原先围绕的雾光也成了灰色。
没有一点残留和结余...
“该死!”
许闲在心里无能咒骂,恍恍惚惚里,他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至界渊,纵身界渊,小书灵和背棺仔相继沉眠...
他入虚无,他封界壁,借力萧火,林生,江怜大战黑暗生灵强者...
他先是算计了林生,又算计了萧火,最后算计了江怜...
界壁重铸了,可为了压制江怜,自己清空了葬台。
而就在他把江怜彻底压制下去的那一刻,他的本体承受不住,在封印彻底重铸的前一刻,崩了。
彻底崩盘!
不是灵气耗尽,而是因为自身的崩盘,导致所有的灵气都跑了,离开了这具躯体。
然后...看到了一只眼睛?
不对,那可能是错觉,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没有意识了。
他无能为力的感受着饥饿和身体的痛楚,用所剩不多清醒的意识,慢慢的拼凑着,梳理着这一切。
分析前因后果,捋清眼下形势。
身处这片深渊,没有灵气,所以身体无法吸收灵气自主修补自己损坏的一切。
灵海的枯竭,让五条灵根没有了灵源,所以死寂着,像是蛰伏在冬雪下的枯草。
阳,阴,长生草这三条灵根里,还参杂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不过很微弱,
说明,萧火,林生和江怜依旧沉眠,尚未苏醒。
而且没有灵气滋养,祂们寄居在自己这具躯体里,只能无限冬眠。
这对于许闲而言,算是一个好消息,证明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哪怕代价有点大。
而且自己早他们一步苏醒,就能先祂们一步,掌控自己身体的的控制权。
如此一来,自己就还有机会,还有选择权。
但是...
许闲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太饿,太痛苦了。
主要是动不了,
他即便是醒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不对,我不是在渊里吗,我为何会饥饿...”
许闲察觉不对,饥饿感并非因为自己的身体被打崩了才产生的。
因为他的境界本身还在,哪怕肉身彻底毁掉,神魂依旧是帝者的神魂。
帝魂怎么可能会饿?
“是灵咒...”
灵咒的烙印,不止诅咒了这具肉体,也在他的灵魂里生根,似是无处不在,只是起初的他刚入渊,灵咒初种感觉不到,现在彻底爆发。
按理这个过程不该这么快的。
可许闲自己也不清楚究竟过去了多久,或许很久了,或许是一会。
他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目前处于渊的哪个位置,是跌落向深处,还是空悬在那片时间错乱的方寸,又或是已经到了渊的表层。
自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灵源尽枯,所以灵咒发作的很快。
同时不排除萧火,林生,江怜三者的因素。
可是依旧不对...
就算是中了灵咒,只要深处大渊里,就不会感受到这种饥饿感的,他可以以黑息为食啊,这片渊里最不缺的就是黑息。
难道江怜祂们的猜测是对的,五行天道法居于一身之后,真能消除此咒。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不是这样的...”
咒还在,
许闲注意到了身上微弱的光雾,和四周被惊退的黑息,“是天赐之铠?”
有了猜测,许闲开始探查,他找到了缘由。
灵咒确实还在,并且已生根此躯,是因为天赐之铠的原因,导致黑息无法靠近自己肉身,被隔绝了。
灵咒无法进食黑息,故此导致灵咒发作。
现在的自己,是身处这渊中不假,却也因天铠的存在,自成一界,理论上说,自己和在渊外没什么区别。
只是自己已经耗尽了灵源,为何天铠还能自主运转...
“是凡州天道...”
许闲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渊里没有灵气,身体无法吸收灵源,天铠残存大道,又替自己阻隔了黑息。
所以目前的许闲陷入了某种僵局。
不管是黑暗的道,还是光明的道,两条路他都走不通。
他被光明庇护在黑暗里,无法获取任何补充。
乍一听可能是好事,可好好想想,却是细思极恐。
摆在许闲面前的,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不用担心萧火,林生,江怜苏醒了。
没有能量补充,他们拿什么醒。
坏消息是,许闲可能会被活活饿死在这片渊里,和夜无疆一样的下场。
“草!”
这一刻,许闲是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他还不想死,能活谁不想活,他还没活够,也没好好享受过,就这么死了,岂不亏死。
可他现在褪不去这身铠,就算真褪了,以自己目前的情况,一旦灵咒能通过黑息补充能量,萧火,林生,江怜肯定会苏醒过来。
他只能安慰自己,就算死了也挺值的,
反正渊封了,战争结束了,繁星也被自己点亮了。
临了还把萧火,林生,江怜这三个家伙拉上,跟自己陪葬,横竖都不亏。
等自己死后,五行源碑再生,待下一个纪元黑暗扣关,便能有人再一次应劫而生。
重新开启一个又一个的循环....
挺好的,反正自己都死了, 下一纪元谁遭殃,关自己什么事,至少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没让那些死掉的人白死,没让那些跟着自己的人白忙。
他也算是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苍生万灵了。
但是他对不起自己啊,他不想...
他使劲的想,想自己肯定能被人记住,史书上全是自己的传奇,那些人现在肯定对自己歌功颂德呢,死的不冤啊,值得了。
一生潇洒...
看尽红尘...
名利双收...
许闲之名书千史,留得清白在人间;
渡得众生享太平,点亮繁星照古今。
他试图以此,来转移注意力,可他真的...
“好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