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无尽的黑暗里,许闲那孱弱的意识,正在残破不堪的躯体里挣扎,他不想死,至少不能这样活活饿死。
他似乎明白了,为何食色性也,食要排在色的前面,也懂了,为何那些凡尘,会有人易子而食。
痛他可以忍,
饿他抵不住,
偏偏他还晕不过去,如此清醒,甚至连死都做不到,当然他也不想死。
他挣扎着,他要出去,他第一定要出去。
他抛掉所谓的幻想,拼命地呼唤着自己的身体,也许是错觉,又或是真实。
许闲真的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上。
可哪怕如此,这点微弱的感觉,还是让他在这漆黑的夜里,见到了一点羸弱的曙光,他万念俱灰的心底,有了希望。
他能抗,
他能活,
他剧烈地挣扎着,像那炙热沙海里蠕动的鱼,像是坠入深海扑腾的猫,像是苦等下课铃响起的学生...
渐渐的,许闲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能动了,除了能睁眼,他也能张嘴了,而且这一次,他可以肯定,这不是错觉。
“真的有希望!”
是的,真的有希望。
手指动了动,双腿屈了屈,许闲一点一点地重新掌控这具躯体,哪怕一个很小的幅度,都要耗费他极大的精力。
可能动,就能活...
有天赐之铠,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总归都要时时刻刻挨饿,没道理不争一争。
爬,拼命地向上爬,一点一点的向上爬。
直到某一刻,他撞出了那片被时间扭曲了的空间。
那一刹那,天地都给予了他回应,时间加速了,一切都加速了。
他的意识更清醒了,他的动作幅度更大了。
即便饥饿感也更强了,可许闲不在乎,他拼命的向着渊外赶去。
一点一点的攀登,并在心里不屑的吐槽和嘲弄。
小小界渊不过如此,区区灵咒何足道哉。
老子是许闲,是人间的剑道魁首,是上苍的仙土共主,独掌双道法。
剑可劈山,断江,开天;棺可葬天,葬地,葬神...
谁能弄死我?
就算是天也不行,甚至在识海深处,他呐喊了不止一遍那句中二的话语。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条路,其实并没有许闲想的那么艰难,因为从一开始,许闲就没有感受到一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轻轻的推动着他向渊外前行。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只是觉得自己牛逼而已,事实上他也确实牛逼。
饥饿感越来越重了,可缺口却越来越近了。
当离开那片时间被歪曲的虚无后,许闲上行的速度加快,他的动作也迅疾了很多。
就连身上的那件天赐之铠,也感应到了渊外的天地,光芒更亮了。
萤萤之火,已成燎原之势,转瞬便就见了天光大亮,反转的就像是做了一场白日梦,可痛苦却只有许闲一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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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寂虚宇里,沉沉暗霭中,女子直起了腰,自然也不再冲着那“蜂巢”上的小洞哈气了,她鼻息处重重喘出两缕气,长眉平舒,薄唇轻抿。
“有趣!”
那一刻,整座天地,有了声音,也是唯一的声音。
无数的“蜂巢”静静悬浮,她又闭上了眼,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气息徐徐,有风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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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渊里,许闲终于爬出了那口大渊,身上的甲恢复了赤色,拦住黑息的无形光罩暗了下去。
极高的苍穹上,萤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掌无意识地攥紧了裤子,一双眼睛睁得的很大,有笑盈盈。
身侧的那柄剑里,嗖地一下,蹿出一只大青蛙来,系着红巾,顶着大白肚皮,往那天幕下一瞧。
“好家伙,真没死?”
不是喜,也不是悲,只有惊,嘴上说没死,心里已经在直呼这狗东西,真它娘难杀啊。
不过没死也好,说真的,比起跟着萤,它更愿意跟着许闲,至少许闲不会整死它。
跟着这娘们就不好说。
萤理所应当道:“哼哼,那是,你也不看看,他是谁家哥哥。”
欧阳剑没跟萤拌嘴,不是因为它善,只是它怂。
它将神念延伸而去,发现了许闲的状态很不对劲,看着很痛苦,就是个残废,正一点一点的往外爬,像极了一条蛆。
“我去救人。”
它想都没想,打算表现一手,奈何萤抬手攥住了剑。
欧阳剑懵逼,“你啥意思?”
萤只说三个字,“不许去!”
欧阳剑懵了,感觉小脑萎缩不够用了。
萤是谁?
那是你偷摸咒许闲一句,她都能扑上来把你嘴撕烂的存在。
一声声哥哥,哥哥,哥哥…叫得旁人心碎。
当初界桥头,拿命换下了许闲,后来就因为他让她守住碎星海。
她为了一句承诺,提着自己在那碎星海前砍了七日,整整七日,砍死不朽何止十几万。
就现在,那片星域,尸体都还飘得到处都是呢。
然后带着它在这里,蹲了一百年,整整一百年啊,星海都亮了,好不容易蹲到了,许闲也出来了,这般狼狈,你无动于衷也就罢了,还让我别去?
难不成这娘们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老套戏码,又或是等许闲晕死过去,她趁机把许闲睡了,生米煮成熟饭...
欧阳剑比较偏向于后者,疯狂的脑补着。
萤似乎晓得欧阳剑的龌龊心思,可她并未有任何反应,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苍穹上。
静静的俯瞰着天幕下,那渊口的少年,目光不曾有一刻挪开。
眼底不时闪过的光泽里,其实是掺杂了些悸动的,可她又假装一副事不关己,无动于衷的模样。
漆黑的大渊里,许闲的路还没走完,他是跃出了大渊,可这片虚无里依旧没有灵气的存在,他还要穿越这片无尽的黑暗,到达真正的界渊之外,
那里,才是沧溟的世界,那里才有微薄的灵气存在,只有到了那里,许闲才算摆脱了界渊。
眼下,他虽然已离开了界渊,但他所面临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困境依旧,很饿很饿...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黑暗之息了,所以天赐之铠失去了光泽,那点所剩无几的气运,反哺许闲,优先修复了许闲断开的经络。
算是意外之喜,许闲的动作快了很多,
不过来时帝境,虽遭阻拦,还是用了数日,今朝这种情况,他想闯出这禁区空间,恐怕会需要很久。
可他没有放弃,既见曙光,那便抗争。
他给自己打气,
向着渊外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