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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5章 无解的困局

    饥饿感尚存,只是没先前那般夸张了。

    至少许闲能忍受了,一直被饥饿压制的痛感汹涌而起,遍布全身。

    许闲因此变得更加清醒。

    回想上一秒的感受,许闲心有余悸,【灵咒】的可怕远超自己的预估。

    哪怕是渡过了心魔劫,又泯灭了魇梦中的自己,在其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

    他更加佩服起了夜无疆,居然真把自己活生生饿死了。

    自然也庆幸,还好自己生来贪婪,什么东西都往空间里装。

    自灵河一路杀来,提前囤积了很多黑息,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可许闲也不敢继续吞食,不是因为天铠的抗拒,而是吞下去的黑息,不仅能安抚自己的饥饿感,缓解【灵咒】的反噬,它还能被灵咒自动转化为能量,而这些能量中的很大一部分,只是在瞬间里,就被那三条灵根吞食了。

    就包括现在,缓缓没入身体的灵源,也正在被争抢。

    三条灵根已不受自己的掌控,饥不择食的吞噬着自己所获取的一切能量。

    许闲是得到了身体的掌控权不假,可依旧无法主宰三条灵根。

    他怕,怕那三个家伙苏醒,自己斗不过他们。

    缓过来的许闲凝望着天,神念巡察着本体和三条灵根。

    最后坐起身来,回望身后的渊,那片无尽的虚无。

    紧紧的攥着拳头。

    虽然脱离了界渊,但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严峻。

    当自己踏足渊外时,天地间的灵气就会与身上这件天甲产生共鸣,哪怕许闲不运转功法,天铠也会缓慢的吸收灵气。

    这些入体的灵气,一部分被天铠用于修补许闲自身,还有一部分被另外三条灵根抢去。

    天铠不察,许闲能察却无法阻隔。

    因为这三条灵根,早在那一场雷罚的洗礼下,和自己完美的融为一体了。

    偏偏天铠自动吸收天地精元的过程,自己同样无法中断。

    原本这是一项底蕴,说破了天对于许闲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处在眼下这种境地,它也成了一柄随时能捅死许闲的刀。

    “呵~”

    许闲苦笑出声,沙哑的低喃,“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他常说凡事无绝对,再坏的事都能成为好事,现在好了,好事也成了坏事了。

    如何破解?

    三个法子,起一座阵,把自己封起来,第二个法子,折返回虚无里。

    第三个法子,卸甲。

    听上去不难,可问题的关键是,即便许闲这么做了,还是无可避免要通过吞噬黑息来解决饥饿感,而吞下去的黑息,也必将有一部无可避免的被萧火,林生,江怜抢去。

    所以祂们必然会苏醒,只是时间问题,一旦祂们醒来,就会和自己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当祂们抢去了控制权,将来会如何,怕就由不得自己了。

    对于萧火,林生和江怜,许闲的内心是复杂的,也是挣扎的,祂们就像是以前的君和萤,帮过自己,却也演过自己。

    他是真分不清,祂们于自己的立场而言,是好是坏。

    更搞不懂祂们的动机,真的只是为了活吗?还是要带着自己去入一个更大的局?

    这个局是谁的局,这个局会不会引发苍生寂灭?等待着自己和祂们的又是怎样的清算...

    许闲不知道,他看不透,阅历终究太浅,而小书灵又沉睡了,他甚至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许闲怕,对不可掌控之事,他向来态度坚定。

    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才安心,哪怕是死,他也愿赌服输。

    “真的只给我留了一条死路了吗?”

    要不妥协算了,随了那三个家伙的愿...

    他沉思着,却完全不察,昏暗的深处有两双眼睛,正盯着他。

    失去了小书灵,许闲终究没了那上帝的视角。

    欧阳剑目睹了许闲先前那些反常举动,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灵咒有点东西啊,能把许闲变得跟疯子一样...”

    跟许闲也有些年头了,它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萤诧异,“你知道【灵咒】?”

    欧阳剑随口道:“嗯,听那两小东西提过,估摸着那两小玩意,中招了吧,瞅不见了。”

    两小玩意?

    萤抿了抿唇,她知道一些事情,就比如【灵咒】,她了解的比欧阳剑或许还要全面一些。

    前四代天选之子,都栽在了这上面,许闲的路能不能走下去,就看他能不能破了这灵咒了。

    是战胜了本性,选择牺牲,

    是妥协于本性,随波逐流,

    还是另辟蹊径,走出一条全新的路来,

    许闲总归是不一样的,他生在最坏的时代,却也得到了更多的偏爱。

    两门天道法,五条灵根,大道体,和最后一个轮回。

    这是他的磨难,同样也是他的机遇。

    他若走过去了,前路一片坦途,他若走不过去,那也只能是岁月长河里的一片浮萍飘絮。

    在既定的宿命里,走向终结。

    “话说,你到底想干嘛啊?”欧阳剑再次问道,哪怕它已经记不得自己问了这个问题多少遍了。

    萤笑了笑,老气横秋道:“循天以观,物自枯荣!”

    【译:顺应天道去静观,万物自有盛衰荣枯。】

    欧阳剑只当她在放屁,怼道:“扯蛋,那你先前做那些,算什么?”

    萤沉默了一会,是啊,自己之前做那些,又算什么呢?

    深吸一气,幽幽叹息,“天道偶鉴,以正乾坤!”

    [译:苍天偶尔垂鉴世间,纠正世道失衡]

    欧阳剑喉咙滚动,“你真是【天】?”

    萤看了它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

    “你笑什么?”

    萤不答反问:“你知道什么是【天】吗?”

    “是我在问你?”欧阳剑质问,眼里生了恨,自然也有惧。

    惧天之威,能让黑甲将军陨落,恨天之意,毁了自己一生。

    萤拒绝回答,再次沉默,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在告诉欧阳剑,你很无知。

    【天】?

    若自己真是【天】,何必打了这一万六千年,

    若自己不是【天】,又如何能看许闲受苦而无动于衷。

    棋局之外,一切只能循规蹈矩。

    就这样过了很久,破碎的星骸里,许闲站起了身。

    他找了一件黑色的袍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取出一坛酒,饮下向东行,轻诵,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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