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很温柔,特别此刻的他很虚弱,说话很轻,确实是个谦谦君子。
如果祂不是自己的对手,许闲不介意和这样的人当朋友,把酒言欢,吟诗作对。
“行吧,不愿搭理我,那就不理吧。”
祂真的安静了下来,没有破防,也没有跳脚。
只有醒来的一句骂娘,哪怕事实与期盼误差极大。
数百万年的谋划,成了空谈。
他安静了,许闲也就清净了,继续赶路。
其实林生有自己的考量,于他而言原定的计划确实失败了不假,可情况也不是那么糟糕。
因为许闲在吞噬黑息,以此缓解饥饿。
足以证明许闲不想死,只要他不想死,就能谈。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祂们能慢慢的从他身上汲取养分,迟早能压过少年。
祂们和他的差距可不止是帝和道,而是仙帝初期和道之二境巅峰的区别。
整整两个半的大境差距。
许闲还到界门,萧火也醒了,祂的素质很低,刚醒就把许闲咒了一遍。
“大爷的,还真让你这小狼崽子给阴了。”
“江怜呢,你给我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祂是横竖想不通,江怜是怎么输给许闲的,祂沉眠前,封印基本成形,而且是许闲在封,江怜没道理败给一个穷途末路的许闲。
只有一种可能...
“臭娘们,你演老子呢,假戏真做是吧...”
萧火的脾气本就暴躁,这一刻逮谁骂谁。
“老大,你消消火,别喊了,阿怜还没醒呢,阿怜,应该也是被许闲给算计了。”林生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一如既往当起了和事佬。
“还没醒?”难道自己骂错了,“到底怎么回事?”
林生无奈,“我睡的比你们早。”
萧火沉默一会,捋不清楚,质问许闲,“许闲,你到底对阿怜做了什么?”
许闲没理他,
“老子问你话呢?”
许闲没吭声,
“你特么耳背啊?”
许闲静悄悄,
“喂,听到吱一声,你要去哪?”
许闲埋头赶路中。
萧火气得够呛,想暴走,可神魂一缕,气息孱弱,只剩无可奈何。
“你不用喊,他不理人的,我从醒来到现在,他一声没吭过。”林生再次开口。
萧火暗啐一声,“干,真是见了鬼了。”
明明等了那么久,明明胜券在握,到头来却成了眼下的局面。
许闲已离开了界渊,还主导着身体的主动权。
他若是做那第二个夜无疆,把自己活活饿死,祂们几个全得给他陪葬。
偷鸡不成把命搭,这叫什么事?
憋屈,
愤怒,
不甘,
怨恨,
复杂的不行...
林生安慰萧火莫慌,也跟萧火说了一些祂醒来后知道的情况。
萧火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下来,毕竟是活了极久的老怪物,抱怨过后,还是能理性看待这一切的。
至少现在祂们还没彻底的输,还有机会。
两人在许闲的识海里聊了起来,声音回响在耳畔,许闲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于许闲而言似曾相识。
又是想念小书灵和背棺仔的一天,以前许闲总觉得它们两吵死了,烦死了。
现在想起,皆是眷恋。
果然印证了一句老话,有些事情直到失去了才知道弥足珍贵,有些人直到离开了才知道珍惜。
林生告诉萧火,祂醒来时,就已经在渊外了。
许闲一直朝着三界的方向赶路,还说了许闲隔一段时间会吞噬一团黑息。
始终不曾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
不过他身上这件甲,很不一般,会自动吸收灵气,并且每次许闲吞噬黑息,此甲都会亮起,自主抗拒,每次许闲都是强吞的。
林生这一般一说,萧火那般一听,又那么一想,答案也就有了。
“原来是这甲搞的鬼...”
“输给了一件甲,真是新鲜了...”
许闲听到了,说来也确实,没有这件甲,黑暗之息早就进了自己的躯体,其这三个家伙估计醒的比自己还早。
而自己当时那种情况,鬼知道要睡多久,哪可能被提前饿醒。
萧火自我脑补,咒道:“这小子,心思真深啊,这是早就谋划好了,黑暗之息都提前准备了...”
林生表示赞同,“是啊,这孩子的心思,比我深多了,如果拼智商,我怕是真弄不过他...”
“小小年纪,不学无术,整这些歪门邪道,服了。”
“可不是,他早就想好了,要借我们的手,替他封渊,然后卸磨杀驴...”
“草,越想越气...”
两人一唱一和,从分析问题到吐槽许闲,聊得同仇敌忾。
许闲听的头大,天地良心啊,自己可真没那么深的心思。
天赐之铠,是无意所得,深入界渊,是被逼无奈。
借力三人,是无路可走,最后与江怜争,那是鱼死网破...
至于什么提前囤黑息,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他只是单纯的见到东西,都想拿一点而已。
可说出去谁信呢?
许闲有些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倒霉,遇到这些破事,还是真的幸运,巧合总是能凑到一块。
还有...
老子还在呢,你们住在我身体里,当面蛐蛐我,合适吗?
你们叫冤?到底谁冤?
......
......
远远的,许闲看到了界门,像是一只巨手,自虚无的深空里探出,手掌化作一片大陆,托举着一扇通天巨门,上绕星辰。
虽不是初见,可再见依旧震撼,尤其是而今,繁星已亮,如此璀璨。
那门沐浴在光里,看着更加辉煌。
门前堆积的尸山骨海早已消散,唯独余下不朽的尸骸遍布堆积,却也在时间的沉淀里蒙上尘埃。
光掠过大地时,不时能折射起刺目的金芒,古老的战场里,遍地的黄金。
许闲知道,那是帝血未干,映照的光芒。
他踏足此地,时见万族修士,来来去去,有的自星海归,有的朝星海去。
许闲靠近北门,留下的禁制消失了,那里面也没了君的气息。
君活了吗?
他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门枋一隅,守在北边真狠睁开了眼,回瞧了他一眼,审视颇重。
许闲与之对视...
真狠,“看什么看?”
许闲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欲言又止,终是收回目光,勿自入门而去。
他原本想问问,它是否知道君的去向。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它未必知道,而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真狠瞧着他进了界门,没认出他来,吐槽一句。
“有病!”
南门枋下,真狠抱着长枪,梦呓。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