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怜敛眉,林生接话,乐呵呵道:“人总是要往前走的,前路的风景,你得走了才能看到。”
许闲轻笑出一声“呵~”,调侃道:“看来你读过的书不少。”
“何以见得?”林生问。
何以见得?
许闲想,也只有读书人才会这般拐弯抹角,把不知道三个字说得如此“漂亮”。
“你们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替你们说吧...”
“哦!”林生充满好奇,
江怜,萧火不语。
许闲说:“如果能打过,就用拳头讲道理,如果奈何不了,那就和现在一样,也与它们谈一笔生意。”
萧火勾着唇,明知故问:“什么生意?”
许闲并不避讳,直接挑破,“以自由之名,开封印之门;以一界苍生,换尔等新生。”
情况分很多种,结局充满不确定性。
活到这个岁数不可能没有备选,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非输即赢。
人是会变的,形势也是会变的。
祂们口中的【灵界】是一座囚笼,放逐之地,封印于界渊之后,噬灵一族和祂们一样,所求归根结底,不过也是自由二字罢了。
当然,如果可以简单一些,祂们肯定会选择简单的路径。
暴力征服,甚至可以把噬灵一族杀绝,不是因为祂们心向光明,而是这样最简单,也最不费心,同时还不用违背初心。
可若是这条路走不通呢,祂们又会如何?
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祂们怕你不来的时候,跟你演戏;等你没得选时,祂们摊牌;而当祂们没得选时,祂们妥协。
把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换成黑暗生灵,结果也会是一样的。
谁又知道,【灵咒】生于灵典,将光明选中的人困在界渊的初衷,是不是就是为了等祂们入灵界呢?
谁又敢说,祂们三个想到的所谓破局之法,就不是那灵咒有意诱导催生的呢?
祂们为许闲做了一场局,祂们未必就不是那局中人。
江怜的神情变化的最为明显,她甚至用余光偷偷看向萧火。
许闲所说,她同样想过,她也问过自己,自己会那么干吗?
她不知道!
如果有人问她,萧火会那么干吗?
她同样不知道。
但是她可以肯定,萧火一定会去冒险。
就和许闲一样,哪怕明知道封印界渊,会被祂们三人夺去躯体,他依旧选择了接受。
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代价,这是许闲和萧火这类人相同的本性。
或者说,她和林生也不例外。
人生很多时候,就是一场豪赌,偏偏祂们曾经得天偏爱,一生虽遭遇了无数磨难,却屡屡逢赌必胜。
这让祂们愚昧的觉得,自己会赢,哪怕很小的机会,也会赢。
这是人性,哪怕明明知道,清醒的晓得,还是会心存侥幸。
活了这么久了,依旧如此。
所以...
许闲说的那种情况,是会发生的。
许闲想到了,江怜想到了,林生想到了,萧火更是心知肚明。
萧火没有开口反驳,祂只是把问题抛回给了许闲,“你说了,这只是你的猜测。”
许闲没拆穿祂,言:“我也只是在假设?”
萧火懒懒道:“没发生的事情,假设毫无意义。”
许笑乐了,“可你要带我们去做的,本就是这没发生的事情不是吗?”
萧火沉默了片刻,望向江怜和林生,无奈道:“这小子应该也是个读书人,我说不过他。”
江怜不语,
林生玩笑,“你说不过他不是因为他是读书人,而是因为他站在事实的那一边,握着真理。”
萧火揶揄,“你跟他一个德行。”
许闲仰头喝下一口烈酒,意味深长道:“我刚涉险,以我的命封了界渊,点亮了这片繁星,守护了天下苍生,你们一扭头,就要带着我去走一条极可能毁掉这一切的路,你们都是人才啊。”
自嘲一笑,带着几分戏谑,“我从水里刚救起来一个人,你们却给了我一把刀,让我捅死他,可笑!”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虽然许闲这个比喻,很不切合实际,乍一听,无理取闹。
可是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对于萧火,林生,江怜而言,这种猜测只是一种可能性,未必就会如此。
可许闲不一样,当三人恢复后,许闲是没得选的,这种可能性对他而言,是绝对的,也是致命的。
一旦发生,他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萧火挺烦的,许闲这家伙太精了,比那千年的狐狸都精,骗他比骗自己都难。
林生和江怜的想法也大差不差,
祂们没办法解释,因为解释等于掩饰。
祂们没办法去反驳,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绕来绕去,一场坦白,倒是成了坏事,许闲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已经落实。
劝?
能劝他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他如何抉择,是赌一把,还是不赌,是妥协于灵咒,还是妥协于本性...
三人那叫一个头疼!
许闲何尝不头疼呢,都疼;有些事情,有的选的未必比没得选的人幸运。
因为没得选的人,知道答案由谁决定。
可有得选的人呢,又不知道哪条路是通的。
江怜想的没错,他们都是一类人,都好赌,许闲也不例外。
他也在想,自己会不会就是那个唯一。
自己能不能力挽狂澜,能不能再主掌乾坤。
就和上次一样,上上次一样,上上上次一样...
让许闲踌躇不前的,是他面前的三人就像三座大山,现在的他还仰窥不见。
还有,他知道,天已弃他而去,所谓的好运早已不复存在。
饥饿,让他痛苦,
饥饿,让他清醒。
“人总得为自己而活。”江怜莫名其妙的说道,是说给许闲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许闲无情道:“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说完刻意补充,“至少现在不行。”
林生伸出手来,先是伸出食指,接着五指摊开,在而后手掌伸到许闲眼前,说道:“我们可以等你,一万年,五万年...五十万年总该够了吧?”
“呵呵~”
许闲笑了。
林生皱眉,“你笑什么?”
萧火都听不下去了,吐槽道:“你够了,他又不傻,还五十万年呢,他但凡还有一千年,他都不带搭理你的。”
林生“额”了一声,有些尴尬,自己这属实是病急乱投医了,嘴硬道:“我确实能等,如果他信我的话。”
萧火切了一声,信任这种东西,于祂们这样的人而言,一文不值。
许闲摇了摇头,又是一口老酒。
萧火见许闲不说话,也是没招了,“行了,老子走了,你们俩跟他扯吧,费劲。”
说走就走,一池幻象消散,归于识海深处。
林生看看江怜...
江怜看看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