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尴尬,安静的太不像话,萧火瞪着许闲,有些骑虎难下。
老子这般骂娘,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说完了?”许闲。
萧火:“你...”
“然后呢?”
萧火质问,“你特么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许闲再饮一口酒,说:“你说的【它】是君,你是【臣】,那你可知,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萧火先是一愣,接着直接气笑了,“哈哈。”抬手指着许闲,“哈哈。”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行,行,行;好,好,好..”
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牛!”
萧火是彻底被气懵了,祂算看明白了,许闲就是故意的。
祂依次看向林生和江怜,咒骂道:“这狗日的油盐不进,跟他废什么话,让他死,没骨气的家伙,死他也得跪着死,权当老子瞎了眼...”
林生摸了摸鼻子,觉得萧火挺莫名其妙的,自己也没说话啊,跟他废话的不是你自己吗?
但是祂不说。
江怜依旧挨着许闲而坐,背向星辰,凝望界渊。
萧火在许闲那吃了瘪,又被两人冷落,气得身子都在抖,大袖一甩,“干,你们就当老子放了个屁。”
然后火苗熄了,焰散了,祂又走了。
正如祂带着一腔怒气突然的来,又带着满腔憋屈突然的走。
林生觉得尴尬,江怜一如寻常,唯许闲觉得有些好笑。
不是嘲讽,他是真的觉得,萧火挺有趣的,他在想如果生在同一个时代,祂和水麒麟应该能当朋友。
两人说话,含m量都挺高的。
就是作为道者这般骂娘,属实有失偏颇。
或许这就是大道至简吧,说到底啊,自己面前的三人,就是两个老头和一个老妪罢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天予受之,亦遭其殃。”
许闲感慨,“世间万物就像一柄剑,两面开刃。”
林生还是没吭声,只是瞧了许闲几眼,觉得越发顺眼,心里暗暗嘀咕,文化确实不低。
祂想,如果和许闲这样的人相处,一定比和萧火这样喜欢骂娘的舒服。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江怜的声音毫无违和感的在许闲耳边响起,“我之前问过你,沧溟可能就是一个囚笼,被放逐的并非噬灵一族,而是万灵,你怎么看?”
许闲与其背驰,想了想,“我觉得很有深度。”
江怜继续,“你不想弄清楚吗,看清世界的真相?”
许闲暗暗思量,反问:“我刚说了,万事如剑开两刃,你觉得这是囚笼,有没有可能,这其实是一种保护?”
“哦?”
许闲一口酒一口话,和江怜又聊了起来,不同于和萧火,两人心平气和,却也充满了试探。
“围墙围住了里面的羊,也挡住了外面的狼,是放逐的囚笼,也可能是庇世的屋檐...”
许闲不敢武断,心中残存幻想,他想起了凡州,想起了曾经的问道宗。
真相是好是坏,不是靠猜出来的。
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这是一个修士本就该具备的基本素养。
就像白泽,他即便推演了,看到了,可他也只是看到了一角。
就断言自己会给东荒带来灾难,结果呢?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也是许闲的人生信条之一。
江怜紧蹙着眉宇,“我不否认,可如果不是囚禁,而是圈养呢?”
“圈养?”许闲颇为新奇,这确实是一个很不一样的观点。
林生悄无声息地看了过来,神色莫名有些严肃;江怜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
“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羊,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狼,”停顿,“但是...”语调逐渐加重,“我可以肯定告诉你,外面有【人】。”
一幅画面无声无息又闪过了许闲脑海。
是一口渊,是一只眼,幻象还是错觉?
许闲也皱起了眉头。
江怜遥望着那口渊,“以指触水,太冷,太热都疼;以眼窥世,太暗,太亮,都黑;何意?”
江怜自问自答,“用手去触碰水,水太冷,太热给你的体感都是一样的,你会疼,当这种痛到达极致时,谁又分得清是冷,还是热呢?”
“用眼睛看世界,极致的黑暗和极致的明亮,你看到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你又如何分辨,那是极致的黑暗,还是太过明亮呢?”
江怜说着的时候,许闲已经扭过了头,和祂同望着那大渊。
江怜抬起手,顺势指着那口渊说:“你看,就像这口渊,你分得清吗?”
许闲沉默了,
许闲挪动着屁股,转了过来,先是瞄了一眼身侧的姑娘,然后又再次凝渊,酒慢慢的饮,思绪慢慢的理。
灵的眼睛,是需要光的,可灵的眼睛是不一样的。
有的能看得很远,
有的能看得很细,
有的看世界是灰白的,
有的看世界是彩色的,
生在魔渊的魔族,看到的世界,就是不一样的。
眼前这口渊,在自己的视角里,就是黑色的,用肉眼看,不见五指,用帝眼窥,可见百里...
许闲问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如果是太亮,为何我的火,能把它点亮?”
江怜笑笑不答,。
光太亮时候,可以拉上一块帘子,也可以铺上一层薄纱,这种道理,许闲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祂说的太亮,是一种极致的明亮,本不该属于这个维度的明亮,所以对于这个维度的生命而言,这就是黑暗,极致的黑暗。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祂只是告诉许闲,“如果你回到那口渊里,本体突破道境,开了道眼,你会看到的。”
许闲又是一口小酒慢酌,只是少了滋味,低声说:“昏迷前,我看到了渊里有一只眼睛。”
江怜和林生都露出了同款的惊讶,帝境就能看破那片虚妄吗?
不过...
江怜直视许闲,肯定道:“那不是错觉!”
林生难得插了一句嘴,“是的,我可以作证。”
“深渊之眼?”许闲试探。
江怜否认,“不是,那是一只灵。”
“灵?”
江怜肯定,“对,很庞大的一只灵,很大很大,我在渊里看了近千万年,却也只看到了【祂】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