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没有反抗，任由巡视组工作人员，把他带离办公室。
整栋大楼上的工作人员，全都在办公室门前探头探脑，却没人敢出来。
陈小凡在县府就是个异类，连县长侯天来都装作看不见，谁还敢出来多说话？
甚至有许多人还在弹冠相庆，笑逐颜开，庆幸陈小凡被巡视组带走。
这也就是不让放鞭炮。
要不然的话，他们死活得点上几挂，以彰显大快人心。
同时被带走的，还有联络员文悦可。
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也被巡视组带去，大家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却跟错了人，这辈子算是完了。
哪怕陈小凡再有背景，背后有市委书记撑腰，但被央纪委的巡视组带走，也不可能再次咸鱼翻身。
陈小凡被带到一个宾馆里，有两个人随时看着。
而朱斌则躲在角落里，偷偷打电话：“徐处，陈小凡已经抓住了。
抓捕过程非常顺利，没有出现意外。”
电话那边，正是巡视组组长，徐耀庆。
正如丁明礼猜测那样，虽然徐家人明知道，当初徐耀祖做的事理亏。
但他们作为亲人，却不能心甘情愿接受其惨死。
徐耀祖是家里的独苗，承载着徐家人所有的希望。
可是最后却落得个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所以徐家人，就算明面上不好意思说什么，但内心里早已经恨陈小凡入骨。
毕竟当初若不是陈小凡带人捉奸，揭露了徐耀祖的丑行，孙欢也不会跟他离婚。
要是他们不离婚，徐耀祖也不会最后铤而走险，要去跟孙欢同归于尽。
到最后，又是陈小凡把徐耀祖推出来，只有其一个人炸死，丁家人和孙欢，却连根头发都没丢，这让徐家人心里，怎么能平衡？
所以在他们心里，早已经将陈小凡定性为头号仇人，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们也都认了。
徐耀庆虽然只是旁支，但心里也恨，陈小凡这个浇灭他整个家族希望的仇敌。
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了。
他在电话里冷声道：“审吧。
好好审，不要漏掉半点细节，争取尽快拿到证据，将案子坐实。”
“是，徐处，我一定尽心竭力，”朱斌是徐耀庆的心腹，当然知道顶头上司心里怎么想的。
挂断电话之后，他来到宾馆房间内，冷着脸坐在凳子上，对陈小凡道：“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陈小凡自从工作以来，已经不记得经历过多少这种场面。
而且他也在纪委工作过，对这些流程非常熟悉，所以若无其事反问道：“你让我交代什么？”
朱斌拿出一个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问道：“文悦可是你的联络员？”
“对！”陈小凡道。
“悦欣地产集团女老板文悦欣，是文悦可的姐姐？”
朱斌继续发问。
“堂姐，”陈小凡纠正道，“已经是五服开外，算不上亲属。”
“是不是亲属，我们自己可以认定，用不着你来提醒。”
朱斌道：“我们来说说文悦欣的事。
你跟她，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陈小凡谨慎避着对方话里的坑道，“我们只是因为工作接触。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私人关系。”
“你推得倒是干净，不过，别以为我们不会调查。”
朱斌冷笑一声道：“说说月亮湾那个项目。
为什么在你手里，文悦欣能以那么低的价格拿下土地，而紧接着就能地价暴涨？
是不是你向她透露，月亮湾即将改造的消息？”
陈小凡厉声道：“这话毫无依据。
月亮湾改造，是省里批复的项目，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你岳父就在省里工作，从省里拿到第一手消息，也并不奇怪。”
朱斌抬起头，发出轻蔑的微笑。
陈小凡咬了咬牙道：“你敢把刚才说的内容记录下来么？
毫无依据的事，你敢乱说？”
他心里很清楚，纪委审讯也要讲究真凭实据，不能信口雌黄，更不能诱供，于是继续道：“当初月亮湾地块招商，我曾经去找过江大海、焦太初、祖永寿等地产商。
但他们都表示没兴趣。
这一点你们可以去查问。
正因为最后没人接手，所以我才找到文悦欣。
至于后来，省里突然要开发月亮湾，那纯属意外。”
“意外？你在侮辱别人的智商吧？”
朱斌嗤之以鼻地笑了笑，道：“如果说月亮湾是意外，那后来的五号地块呢？
跟之前如出一辙，文悦欣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了土地，紧接着地价就开始飞涨，直接让文悦欣赚了一个亿。
如果说一次是意外，难道两次也是意外？
这样的好事，为什么都发生在，你联络员的堂姐身上？”
陈小凡笃定，文悦欣绝不会，把自己跟她说的话，说给巡视组听，于是装作着急道：“我怎么知道？
她买五号地块，那是她的商业运作，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接着装傻。”
朱斌道：“县政府新办公大楼，就在五号地块旁边，难道不是你透露给文悦欣的？”
陈小凡仰天打个哈哈道：“你都开始纯栽赃了？
县里要建新办公大楼，这是地块拍卖之后，崔书记才向我透露的消息。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又怎么可能提前告知文悦欣？
这件事若我一个普通副县长都知道，其他领导难道不知道？
要是大家都知道，凭什么文悦欣拍了五号地块，却又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朱斌深吸一口气，怒火中烧道：“不愧是在省纪委工作过的人，逻辑果然缜密，回答得也滴水不漏。
但事实胜于雄辩。
你就算再是伶牙俐齿，也不能掩盖文悦欣接连受益的现实。
我们已经调查过，她从五年前开始注册公司，生意一直做得不瘟不火。
但自从你调任副县长以来，她几乎青云直上，现在更是成了金泉县女首富。
你说她的突然发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证据呢？”
陈小凡神情自若，藏锋不露地道：“你说她的发迹跟我有关，证据在哪里？”
朱斌大声道：“那就说说让她赚得盆满钵满的南辛庄工程。
这难道不是你一手操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