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朱斌的提问,陈小凡心里已经雪亮,这家伙就是想把自己往坑里带。
对方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就是想把文悦欣的发迹,跟自己扯到一起。
然后,坐实自己滥用职权,插手市场经济活动,违规操纵项目,非法为亲友谋利。
这些指控,自己只要能粘上一条,这辈子不止仕途终止,而且还极有可能面临刑事指控,进去踩缝纫机。
“南辛庄项目怎么了?”
陈小凡镇定自若道:“我被县委,任命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主任,当初该片区拆迁工作,正是由我负责。
包括后来土地拍卖,也由我分管。
文悦欣拍的那块地,又赶上房价飞涨,从而赚取了巨额财富,这些都是大势所趋。
难道你觉得,这些都跟我有关?
我要是有这本事,早就自己去操作了,何必要做这副县长,受你们这窝囊气。”
朱斌眉头紧皱道:“你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但你联络员的堂姐,不到两年时间,便攫取了十数亿的巨额财富,要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恐怕没人会相信。”
“证据呢?”陈小凡漫不经心道:“你也清楚,我也是在纪委待过的人。
我知道纪委办案讲究证据,不能凭空猜测。
你说文悦欣的发迹跟我有关,证据在哪里?
当初的月亮湾改造,以及后来的新政府大楼搬迁,你们总不能强行按到我头上,认定是我透露的消息吧?
这些消息,我怎么可能知道?
至于南辛庄项目,我跟文悦欣是有许多接触。
但我是分管副县长,跟相关企业接触,不是很正常么?
我接触的企业多了,帮扶的企业也有很多。
整个夏江镇的数家轴承厂,纺织品厂的规模扩大,都是我帮扶的。
县化工厂,也是在我主导的改革下,起死回生的。
这也是实打实的插手市场经济,违规干预,你们怎么不说?”
“你……”
朱斌竟然被陈小凡驳斥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违规干预,插手市场经济这个罪名,本来就很宽泛。
分管领导只要深入具体企业,那就是插手市场经济,但干预有没有违规,那就不好界定了。
当初巡视组收到有人举报,说陈小凡违规,徐耀庆看了举报材料之后,认为陈小凡这是妥妥的犯罪。
因为情况太明显了。
自从陈小凡调任金泉县,文悦欣作为其联络员的堂姐,一步一步,连番押中巨宝。
最后更在南辛庄项目上,一跃成为全县首富。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恐怕没人会相信。
但现在抓了陈小凡才发现,他们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陈小凡熟悉办案流程,回答得滴水不漏,非但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反而让他们无言以对。
朱斌一时之间,竟然有种审不下去的感觉。
因为他话语里的任何陷阱,都能被陈小凡准确识别,精准避开,这还怎么审?
问了半天,倒像是证明了陈小凡的清白。
“你能言善辩,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口才和逻辑思维能力。”
朱斌撂下一句话道:“我们只要撬开别人的嘴,看你怎么抵赖。”
……
……
另一面。
文悦可被关在另一个房间里。
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问询。
“说一说,你跟陈小凡什么关系?”
中年女审讯员问道。
文悦可毕竟年轻,不像陈小凡这种老油条,可以从容应对。
她显得有些紧张,搓着手道:“他是副县长,我是他的联络员。”
“就这点关系?”那女人抬了抬眼皮道:“你们一个年轻的男领导,一个漂亮的女下属,终日朝夕相处,难道没有一点特殊关系?”
“啊?”文悦可愣了半晌。
那男审讯员道:“直接问吧,你跟他有没有发生过性行为?”
“没有,绝对没有,”文悦可脸色绯红,矢口否认,小声道:“我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之前我们的医院,还开过证明。”
那女审讯员嗤之以鼻道:“这种事情,医院怎么可能给证明?”
男审讯员则不怀好意地笑道:“据说现在医学很发达,处女膜可以做得以假乱真。
再者说了,性行为,也未必是传统方式。
一个女人想要让男人舒爽,可以不走寻常路,有很多种方式。”
文悦可听这个,跟自己父亲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竟然说话如此露骨,当即气得头晕脑胀。
女审讯员咳嗽两声,示意旁边的中年老登收敛一点,开口问道:“文悦欣是你姐,是不是?”
“是远房堂姐,”文悦可听到终于不问那些问题,当即松了一口气。
女审讯员继续问道:“你堂姐的发迹,是不是陈小凡一手操作的?”
文悦可愣了愣神。
堂姐怎么发的家,她可太清楚了。
跟对方说得一模一样,就是老板一手操持的。
无论当初的月亮湾项目,还是五号地块项目,都是老板让堂姐接手的。
堂姐听了老板的话,从而赚取了几倍的财富。
后来的南辛庄项目,也是老板赶鸭子上架,让堂姐参与其中。
甚至堂姐资本不够,老板还给她找来了外援。
要不是老板的一手扶持,堂姐怎么可能有今天?
但她心里也清楚,这两个人这么问,必然目的不良,是要把堂姐得发家,归结到老板的违规上。
她知道自己不善于伪装,要是说谎,很快就会被识别出来。
到时候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于是她打定主意道:“我是陈副县长的联络员,只做一些上传下达的文字性工作,其他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女审讯员道:“你姐当初怎样拿下的月亮湾项目,难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五号地块呢?”
“不知道!”
“南辛庄工程……”
文悦可信守一条,无论对方问什么,她都一律回答不知道。
尤其跟堂姐有关的事情,她更推得一干二净,说自己不清楚。
这样敷衍的回答,激怒了两个审讯员。
他们一气之下,把空调给关了。
外面骄阳似火,房间里很快就冲到了四十度。
文悦可热得大汗淋漓,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