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油漆,是你做的?”
黄震岳沉声问道。
他虽然不是直接带兵的将军,但也已经从军一辈子,说话时不怒自威,气场强大。
田修贤看到这老人,不由内心打了个突儿。
他并不认识黄震岳的肩章,但只看这老者的气势,就知道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胆怯地小声道:“是……是我,我已经知错了。
难道,我做的油漆,连你们部队都害了?”
田熙蓉听了这话,吓得肩膀摇晃了一下,扶住陈小凡的胳膊,方才稳住。
她爸爸自从做了那油漆,只是造成那么多交通肇事,已经被抓起来了。
要是再让军队受到损失,岂不是连命都要保不住?
她哭着哀求道:“伯伯,我爸爸不是故意的,求您放过他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黄震岳愣了愣神,随即明白了这对父女的想法,不禁哑然失笑,对田修贤道:“我为了这油漆,不远千里从京城赶过来,是想请你过去,把这油漆的制作方法讲出来。
这可是有利于国家的大事。
怎么弄得好像我来抓你似的?”
田修贤满头雾水道:“我造这逃脱摄像头的油漆,还能有利于国家?”
此时石青山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作为一个将军,听到田修贤所造油漆的功效,也隐隐猜到了黄震岳的来意。
毕竟国家正在研究黑丝带的消息,已经在外网传开。
虽然局座一直出来忽悠,说那是歼十改,但他的话怎么可能有人信?
石青山笑着道:“为了找到你,一个中将专门从京城赶过来,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
田修贤大为震惊地看着黄震岳道:“您……是中将?”
黄震岳掸了掸自己的肩章,开玩笑道:“怎么,你还怀疑我的身份?”
“不不不,不敢,不敢,”田修贤感觉脚底,像踩在云端一样,有些飘飘然。
刚刚之前,他还是一个看守所的阶下囚,眼睁睁看着女儿受侮辱都无可奈何。
可是接下来,竟然劳烦一个中将,从京城过来寻找。
这待遇,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田熙蓉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她对陈小凡看了一眼。
陈小凡冲她点了点头,表示确定,这才让她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陈小凡想了想道:“黄将军,这老田家里比较特殊。
母亲年迈,妻子瘫痪在床,女儿又在上高中。
他要是离开,家里没人照顾。
当然,我们县里可以代为照顾……”
黄震岳摆了摆手道:“不用你说,我早就安排好了。
这位田师傅在油漆方面天赋异禀,以后就只能在兵工厂工作了。
他的家属,当然要一起搬到京城去。
女儿的学籍也一起转过去。”
田熙蓉道:“我听说,京城的学籍可难办了。”
黄震岳微微一笑道:“对别人来说难办,但对我们来说,很容易。
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让你爸爸安心工作。
学籍手续方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谢谢伯伯,”田熙蓉早就听说过,京城高考分数低。
只要能去京城参加高考,一定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田修贤听到自己能去兵工厂工作,感到又吃惊,又高兴。
而且还能把母亲和妻子带到京城,将来能找专家好好诊治一下,可谓一举两得。
本来他就准备带着家人去京城看病的。
正在这个时候,计开宇慌慌张张地小跑了过来,看着看守所里这么多士兵,不禁惊得七荤八素。
再看到姜书记,刘书记,崔书记都脸色铁青,在现场还有两位将军,他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点头哈腰地打招呼道:“姜书记,刘书记……”
姜才杰刘金环阴沉着脸,根本没有搭理他。
崔宏棋指着计常春,对着他怒道:“这是你侄子?”
计开宇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亲侄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平常整天打架斗殴,整天总惹事。
他于是找人给安排了个看守所协警的岗位。
可没想到,看样子又给他闯了大祸。
“是,”计开宇硬着头皮应下来,随即对着侄子怒斥道,“你这浑蛋,刚才干什么了?”
计常春心里明白,刚才自己所作所为,被崔宏棋和陈小凡看了个正着,想抵赖也没用,于是低着头含糊其辞道:“我糊涂。
晚上值班,我喝了点酒,正巧这个妹妹来看人。
我见妹妹长得水灵,就想跟她聊聊……”
计开宇看到田熙蓉被扯烂的衣服,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气得一脚踹过去,把计常春踹倒在角落里,然后厉声骂道:“人家衣服都破了,这就是你所谓的聊聊?
你当人是傻子?”
陈小凡补充道:“他把人家爸爸拷在暖气片上,要让爸爸亲眼看着他侮辱女儿。
你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看连禽兽都不如。”
黄震岳刚才一直在外面,还没弄明白,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此时听到陈小凡的叙述,当即气得火冒三丈,凛然道:“这汉东地方上的官员,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在我的眼皮底下,居然差点发生这样的事?
老田是我们总装部的人。
这小子,算是侮辱军人家属了,你们看着办。”
计开宇听了这话,感到一阵眩晕。
侄子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本来就很难说情。
受害人还有总装部的中将撑腰,看来侄子是保不住了。
石青山在后面道:“这件事既然牵扯到军属,那就归我管了。
姜书记,你准备怎么处理?
需不需要我拿到省常委会上说一说?”
“不用了。”
姜才杰赶忙吩咐道:“把人抓起来,公事公办,从重处罚。
我一定给黄将军和石将军一个交代。”
他一声令下,随行前来维持治安的警员,立即出手,将计常春和那个手下给拷了起来。
计常春吓得魂飞天外,瘫软在地下。
本来以为什么都没干成,最多也就脱了这身警服。
等风头过去,再重新穿上就是。
可是没想到现在,越说越严重,最后直接成了侮辱军人家属。
他冲着计开宇歇斯底里地喊道:“二叔,救我。”
计开宇闭上眼睛,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自作孽,不可活。
现在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