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了。”
叶凡嘴里低语了一句，没有多看月寒衣的尸首一眼。
此番加固封印的行动已然失败，但并非再没了机会。
只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他要做的，是尽快把所有人带出去。
一念至此，叶凡腾空而起。
身影于薄雾中，划出一道白金色轨迹，朝着就近的一处匙地赶去。
片刻后，一座低矮的石台出现在视野中。
石台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中央插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微微颤动着。
陆玄戈瘫坐在石台边缘，九转归元剑横放膝前，脸色苍白，呼吸粗重，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已耗尽。
“圣子？你怎么……宙光位怎么没有亮？”
陆玄戈侧头看向来处，见叶凡握着宙光不灭杖从薄雾中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出了些变故。”
叶凡降下身影，沉声跟陆玄戈解释道，“月寒衣灌注时留了力，匙地没有激活。她现在，人也已经不在了。”
陆玄戈的面色沉了几分，沉默了一瞬，“那我们……算是失败了？”
“不算。”
叶凡翻手取出万灵鼎，于其头顶缓缓旋转，鼎身上那些繁复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亮起，“我们还有机会。但这把得先把所有人带出去。你先恢复灵力。”
话落果断催动万灵鼎，鼎身上的圣纹骤然亮起。
一股温润而浑厚的灵力，从鼎口涌出。
随即如潮水般，注入陆玄戈体内。
那股灵力纯净而充沛，将陆玄戈几乎枯竭的经脉重新填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流淌而过，仿佛温泉涌入干涸的河道。
陆玄戈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血色，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叶凡师兄……”
陆玄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随即抬头看向叶凡。
显然是没料到，叶凡还留有这样的后手。
“你现在，灵力恢复了几成？”
叶凡没时间跟陆玄戈多说，收起万灵鼎后问道。
“八成以上。”
陆玄戈站起身来，握了握拳，“足够了。”
“去最远的那处匙地，把那儿的人带到秘境入口。”
叶凡指了一个方向，长话短说道，“我一边走一边恢复其他人。时间不够，没功夫一个一个通知。”
“明白了。”
陆玄戈没有多问，转身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朝着叶凡所指的方向疾掠而去。
叶凡随即亦转身腾空而起，赶往下一处匙地。
每一处匙地所见，都是相似的景象。
有人靠石而坐，有人伏倒在地，有人还在强撑着盘膝调息。
叶凡逐一以万灵鼎恢复他们，又逐一将他们引向集合的方向。
一处接一处，一个接一个。
被恢复灵力之人，又各自奔向更远的方向。
将越来越多的人，带回秘境入口。
不知过了多久，秘境入口的那座石质门扉前，人影逐渐汇集。
叶凡站在门扉前方，目光从众人身上逐一扫过。
此可众人或是面带倦色，或是眼神沉凝。
每个人都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率先开口。
“圣子，现在怎么办？”
片刻后，药不死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先离开这里。”
叶凡沉声道，“现在月寒衣已经死了，她留下的那个缺口，得有人补上。我会为宙光大帝找一个新的传承者，然后重新带人来这里。”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我先为你们恢复灵力！”
叶凡说着翻手，再次取出万灵鼎。
这里的一部分人，灵力依旧是耗竭状态。
随着万灵鼎催动，精纯灵力涌出。
剩下那些人体内灵力，亦迅速得到了恢复。
“走！”
叶凡收起万灵鼎后招呼一声，领着众人穿过门扉。
回到通道内，准备返回天穹大陆。
脚下光幕依旧平稳，通道两侧封印还在微微亮着。
空气中，那股古老的封印气息还在。
却不知为何，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通道另一端缓缓逼近。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药不死走在队伍中段，脚步放慢了一些，左右看了看两侧的壁垒，“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风。”
游太虚脚步未停，却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通道后方的某处，沉声道，“有风从那边吹过来。”
众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通道，连接天穹大陆、天邪大陆。
前后封闭，不应该有风。
然而片刻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一股极淡的气流，从通道深处涌来。
裹挟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淡，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怎么会有风？”
战狂天皱着眉，“这条路是封死的，风从哪里来的？”
“是从天邪大陆那边过来的。”
叶凡开口，声音沉了几分，“通道的两端，一边连着天穹大陆，一边连着天邪大陆。天穹大陆那端被封印封死了，但天邪大陆那边……封印是单向的。”
“你是说……”
司马衡面色微变，“天邪大陆那边的封印，有松动？”
“可能不止是松动。”
叶凡加快了脚步，“我们在秘境里没能完成激活，那道封印现在处于半开半闭的状态。天邪大陆那边如果感应到这边的变化，可能会做出反应。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麻烦就大了。”
话音刚落，那股气流骤然增强了。
风势，从方才的微拂变成了一阵持续而低沉的涌流。
刮过通道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某种回音。
“走！”
叶凡一挥手，身影率先加速掠出。
众人紧随其后，各色光芒在通道中瞬间亮起，连成一条快速移动的光带。
风声在身后越来越响，那股气息也越来越浓，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通道的另一端朝这边涌来。
良久过后，通道尽头的金色结界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那道传送阵的光芒还在，边缘的毒障被隔绝在外面。
灰黄色的雾气和暗紫色的毒丝，交织着涌动。
“月寒衣不在……”
药不死看着眼前的传送阵，眉头不禁锁起，“传送阵虽然还在，可我们好像……没办法再次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