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驻地副峰,【均衡殿】内。
方才还自坐高台、威压如山,气势如漫天乌云笼罩一域,震人摄魄的三位上宫来使,如今一人悬吊在半空,挣扎无力;一人战战兢兢,面色如土,支支吾吾;还有一人则伏屍当场,以面触地,双眸瞪大,死不瞑目!
另外四个筑基侍从,则趴伏在地,浑身颤栗,涕泗横流,磕头如捣蒜,只恨此行恐让母亲白生了自己这一遭。
主位之上,淡淡的话音传来,那个侍从明明没有抬头,却知道对方是在和他说话,立即心中一颤,战战兢兢地道:「周、周真人,是————是史家媳妇。」
听到这话,那挽发女修面色骤变,秀眉一拧,立即有了动作,身形一转,法力已经轰然爆发,朝着殿外亡命而逃。
「快逃!他与族中有仇!将尽杀吾等。」
同时,不知道谁传音喝了一声,两道跪伏地身影一并窜起,拼命逃去。
这等速度,也可见筑基修士的反应和能力,确实不俗,在寻常家族亦是可以称宗做祖的存在。
「嗤」
「噗!噗!噗!」
顿见三道逃离的遁光接连亮起,欲夺门而出,忽闻一声叹息,然後便有更加刺耳的剑鸣破空声跟着响起,下一瞬,三道遁光蓦地一顿,竟然同时消散了。
三道人影,无论结丹还是筑基,均面色凝固,带着恐惧,同一时间从半空跌入。
「砰!砰!砰!」地砸在地面,连抽搐都没有,瞬间就被磨灭了任何的生机。
俱横屍当场!
「呜呜呜————」
被悬吊而起的屈家结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神识也被诡异的力量封住了,但其余感知仍在,觉察到了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当即身形狂扭,哀声不绝,想要求饶,却仍然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前辈,请饶了我们吧!我们都非史家之人,也与史家并无太大的瓜葛啊,而且【挽月真君】乃是我族的元婴真君————」
好在其余的两个屈家筑基,尚且能言,替他说出了心中所想,让他不由连连点头,但拴住脖子的无形力量却因此将他勒得更紧,面色更红,双眼翻白,几乎要断气,大骇之下,不敢再动。
「呵呵————」
林长珩闻言,却是咧嘴一笑,「可诸位怎麽知道,挽月道友与林某之间,又没有未了的恩怨呢?又怎麽知道,其————一定能入林某之眼呢?!」
「就这般提及,难道就不怕自己死得更快?」
说着,一股森然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三人之身,让他们如坠冰窖,近乎骇死!
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等人的保命底牌,乃至屈家全族的横行底牌—【挽月真君】之名,在此人身上失效了————
而且对方还是用的浑不在意的语气,竟然真的不将自家【挽月真君】放入眼中一般!
此人当真是昔日那与人为善、谨小慎微之名远播的万寿丹师麽?
怎麽全然不像一个样子?
他们也提前看过其资料,只觉得参差太大,根本对应不上。
只能磕头,讷讷不知做何言,生怕一言不对,反取死路。
见无人敢对,林长珩冷笑一声,再度开口道:「【极南宫】统领宋地抵抗外侮有功,但其下蠹虫史家、屈家,借所谓权柄大义,所谓【挽月真君】之威,横行霸道,倒行逆施,鱼肉众修,搅得天怒人怨,人人自危,如今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欺凌、逼迫到本真君头上,当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此声音不轻不重,看似传播有限,不能及远,实则已然如同隆隆雷鸣,带着浩荡天威,在周遭百里之内,轰然炸响,清晰传开,渗透一切阵法、地势,回荡不绝。
「什麽?!」
「这是何人之声音?从何处传来?竟然这般浩大蕴威!」
「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过,我单单听之,都觉得心若擂鼓,不能安之。」
「我在密室打坐修炼,阵法都不能隔绝,根本无法继续修炼,不得不出————」
「可是某位结丹修士,再利用术法发声?」
「不,寻常结丹修士定然做不到这一点,难道是结丹後期修士?」
此声刚出,便闻无数道「咻咻咻————」的遁光破空声、驭器声响起,或从屋舍、或从族内飞出,也有很多修士,站在高处,尽皆面带惊容望天。
而在如今的宋地,因为失地太多,撤退的修士却不少,致使「地狭而人多」,百里之内,挤下了不知道多少家族、散修,令观天者众。
但当大家听清了内容之後,一个个面色大变,如遭雷击,和周遭修士面面相觑之时,都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咕隆咕隆————」甚至还有吞咽口水之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连成了一片。
「那个————你们确定敢说这话之人,真的是结丹真人麽?」有人横扫众人,问道。
「妄议」上宫,点名【新晋真君】纵容包庇,直呼屈、史两家为蠹虫,历数罪状,虽然不假,也大快人心,但他敢说,我怎麽却有点不敢听了————」还有人听得浑身发愣、
打了一个激灵。
「太勇了这位————真不怕引火烧身,连人带着九族覆灭吗?」有人回忆起了某些旧事,嗓子干涉地道。
「等等,这位自称什麽?我们听错吧?」
又有人惊呼。
「本真君?」
「元婴修士?」
「嘶————」
倒吸冷气之声,仿佛可以感染、传递一般,瞬间在百里之内蔓延。
众人纷纷愣在原处,而後双眸放亮。
虽然不知道这位真君是何人,居何处,跟脚如何,但敢这般发声出手,改变局面,对宋地众修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大好事!
甚至还有人暗中幸灾乐祸,史、屈两家这次终於踢到铁板上了吧!活该!
「————今本真君赐死四人,镇压三人,但一人之怒好解,天下之怒该何处去泄?思来想去,既不愿故土沉沦,便特请【挽月道友】前来一叙,自陈其过,诏令天下,痛改前非,避免两族蠹虫继续横行无忌,使宋地积重难返,颠覆我大好河山,戕害天下芸芸众修,届时纵死亦无益!」
「如若不出,呵呵,便休怪本真君亲自出手,覆灭蠹虫,代替上宫还宋地一个朗朗乾坤了。」
林长珩之声未绝,看似在对【均衡殿】中三人说,实则昭告天下,也在明指新晋的【
挽月真君】。
「自陈其过?痛改前非?」
众修无不振聋发聩,更觉头脑嗡鸣,僵在原地:
这位真君虽然语气徐缓,但措辞极其严厉,丝毫不给面子,甚至是将【挽月真君】的脸面往尘埃里去踩。
而元婴真君最重脸面,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算是结下了死仇了,【挽月真君】无论如何都得出面,甚至出手,不然威信何存?
「这下————真的不好收场了。」有人喃喃道。
众人悚然,接着便是默然。
但大部分人心中,却都在希望这位真君能赢!毕竟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虽然不能摇旗呐喊,担心惹祸上身,但心中希冀,则是毫无问题的。
「快看!」
然後众修便注意到,从【芒棱山】方向,飞出了一道仓皇的遁光,如逃命一般,忙不迭地径直朝着东南方向去了。
「那是徐家?————」
「那遁光之中,是一位筑基修士!穿着的好像是————上宫袍服!」
「你没有看错,东南方向也是上宫所在,此人多半是屈、史某家的修士,被真君放出,前去「有请」【挽月真君】了!」
「但徐家————不是一个新晋三结丹家族麽?未来妥妥的顶级世家存在,竟然又出了一位元婴真君?这是何等福缘?」
「当真不可思议,不过不一定是徐家族人,也可能是徐家友人?不是说徐家交游甚广,与青霞观的【正妄真人】、黄枫崖的【守玄真人】的来往都颇为密切麽?」
「好似早前还有一位名镇宋金的三阶丹道大师【万寿真人】,与徐家颇有渊源,只是
近百年不曾露面了!」
「百年前?万寿真人?」
有人闻言,不由扭头看去,发现开口者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筑基修士,不由稀奇道,「道友看起来这般年轻,初入筑基期不久,约莫七八十岁吧?怎麽知道这些?」
「我家族长辈曾是【青霞观】俗家弟子,听过真人开坛讲丹!」那人笑应道。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与此同时,周遭百里所发生的一切瞬间传开、不胫而走,闻者无比惊诧,根本不敢置信。
原因很简单,八国之地资源匮乏,结婴颇难,元婴修士都是有数的,宋地能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新的元婴真君?太过匪夷所思了。
二则,元婴修士之间极难完成击杀,从八国之地乱战百年,仍有没有一个元婴修士彻底被灭杀,便可知这一点,所以元婴修士之间都会彼此留一线,照顾对方的面子,不会将事情做绝,日後也好相见,但这一点,也明显地违反了常规。
不过,随着多重信源传来,却也不得不信了。
越来越多的修士,纷纷放下手中事情,朝着【芒棱山】附近汇聚而去,要去见证这前所未有、甚至此生都仅有机会见到的场面。
「什麽?芒棱山?」
这股风传得极快,也传到了西面要塞之中。
某个大型营帐之中,一个身穿宽大明黄色道袍的童子,听到风传消息,骤然回身,露出了一张面容稚嫩的小脸来,只见他皱着眉头,看向躬身汇报消息的年轻筑基道人,「这消息可曾有误?」
此人不是正妄童子又是何人?不过面容虽然未改,但头上的总角却是拆除了,换了一个更加成熟的发型,但配合上这稚嫩的小脸,却更加显得古怪。
「回禀师伯,我已经多方询问过,应该为真。」年轻筑基道人肃然道。
「踏踏踏————」
然後便见这童子将手背负在身後,然後开始在帐中踱步,脑中却在想着,「当真是怪事!怪事!不可能啊————」
然後突然脑中一道霹雳闪过:「莫非是————万寿道友回归了?」
当即越想越可能,「就算不是万寿道友本人,也应该是其密友之流,不然徐家是绝无可能凭空出现一位元婴真君的,而且明显有着为徐家出头之意,公然叫板【挽月真君】,甚至有引来【破妄真君】、【碧落真君】的可能。」
「我得去看一看!」
而後终於下定了决心,开始安排离去後、何人代为坐镇的事宜。
「是!我去传达。」
年轻筑基道人立即应道。
说着,正妄童子已经一步踏出了营帐,刚要踏着金色遁光腾飞而起,却又有一个道人持着一个被封印着的木盒奔来,「启禀师伯,这是【正心师叔】发出的信件。」
「哦?」
正妄童子伸手一招,木盒「咻」地飞入了手中,然後金色遁光乍亮,已经化为一道金线,穿入远空,消失不见了。
「什麽?」
没多久,金色遁光之中的正妄童子,已经双目发直地盯着手中的玉简,流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愣了半晌,然後是大喜!
「果然是万寿道友,竟然真地突破了四阶元婴!我正妄当时便觉得他不凡,又讲恩义,於是全力结交,如今果然一遇风云便化龙!啧啧!」
「那与【挽月真君】如此,也算是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这般想着,正妄童子将金色遁光猛催,速度更快了三分。
在徐家,【均衡殿】之中。
此时只剩下了六人。
林长珩仍然端坐在高台主位之上,其旁侧三女围绕,乖巧地揉肩、捶背、捏腿,面上均微微笑着,颇为轻松,但心中还是有着些许担心,只是不会表露出来。
下方跪伏着两人,一个结丹、一个筑基,身上的法力、神识皆被封印住了,无法突破禁锢,浑似凡人一般。
两个徐家筑基,因心神受惊、激荡太过,已经退下休息了。
就这样,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林长珩忽地抬头,轻声地吐出了三个字:「她来了。」
三女一惊,纷纷乖巧退开。
此时,在外界,「咻!」的一道寒冷飞光闪过,一个身着华美宫装的女修便出现在了芒棱山之外。
盈盈虚立。
若仔细观之,便会发现此女,云鬓高耸,容貌艳丽,肤若凝脂,唇若点樱,在光下熠熠生辉,如同蟾宫仙子,美艳而高贵。
在远处聚集的修士,比最初还要多了数倍,但都仿佛思维迟钝了一般,过了片刻,才意识到芒棱山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引起了一片无声的骚动。
因为没有人敢在可能含怒而来的元婴真君不远处议论对方,就算是传音也不敢,有概率会被截听到,若被对方认为冒犯,则取死有道。
在人群之後,有一道金光忽地落下,露出了正妄童子的身形来,用余光瞧了一眼那虚立仙子,心中暗暗叫苦:还是来晚了一步!
本来他还是想给林长珩透露一些,关於此女正面展露或者传闻之中的手段,好知己知彼,如今却是没有机会了。
不由有些颓然。
此时,有清冽却满是威严的女声忽地响起,其声初轻,但传了出去,则如同撼天玄音当空炸响:「万寿道友不是点名道姓,要见小女子麽?怎么小女子来了,却不见道友的身影?莫非————这就是道友的待客之道?还是说,消失了百年,结果把我们宋地的礼仪都忘了?!」
言辞之中,则在明显地夹枪带棒了。
不过,「万寿道友」四字一出,直接将这位徐家之中,新真君的身份揭露出来,又是引起了一片更加明显的骚动。
其中不少高阶修士、年长修士,或者有背景的宗门修士,藏在深处的记忆,都被唤醒了。
竟然是昔日名震宋地,有第一三阶丹师之称的万寿丹师?!
彼此相顾,无不骇然。
「呵呵,许久不见,挽月道友倒是口齿伶俐了许多。」
一声带着轻笑的淡淡回应响起,然後「轰」的一声,如同开天辟地一般的声音传出。
然後发生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惊骇之极地盯着徐家方位,眼睛珠子都要爆出来一般。
只见一道巨大、恐怖的人形光影从山谷中冉冉升起,超过了百余丈,以顶天立地的姿态,浮现在了徐家副峰之上。
五官俊朗,嘴角含笑,身穿黑袍,手脚粗大,极度的真实,惟妙惟肖,就连发丝和皮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这等场景,对於众修而言,不亚於神迹,过于震撼了。
其气势更是浩浩荡荡,几平可与大日争辉,恐怖非常,如同一座巨山压在了所有人的
心中,险些就要纷纷跪伏在地!
巨大的光影低头,朝着山门之外悬浮的宫装女修看去,不亚两条光柱罩下,咧嘴一笑,「道友愈百年不见,如今倒是越发美丽动人了,浑似高天仙子,但林某不解,仙子这等人物,为何要纵容一些蛇虫鼠蚁攀附在身,脏污了道友之羽毛呢?」
不得不说,林长珩利用五重【天授增悟】赋予的悟性,推衍化用出的「结婴虚影」,虽然没有任何战力,但显露威风,震慑一方,倒是颇为实用的。
看得挽月真君都不由一愣,有些惊疑不定。
但很快她暗中掐诀,神识一转,就知道此术尽虚,是在装神弄鬼,糊弄下修,却休想诓到她,不由暗中冷笑,心中的警惕也减少了许多。
然後抬起臻首,直视林长珩的百丈虚影,目露寒光地冷声道:「道友说话,也未免太过难听了一些,本真君之族人是何等德行,受到何种教诲,为上宫、为宋地、为天下苍生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又做过多少事,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我心知肚明,普天之下的修士有目共睹!却容不得遇见家国安危就立即远逃百年的道友,道听途说了几句,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就随意置喙、甚至污蔑!」
远逃?污蔑?
林长珩听闻此言,巨大的虚影不由露出了一抹清晰的笑容,但怎麽看怎麽冰冷。
而後又听到那【挽月真人】道,针锋相对之意更盛:「至於本真君的夫族,或许在为上宫做事、为宋地万修尽心的过程之中,出现了一些纰漏,某些方面没有顾及好,引来了一些争议,但出发点是好的,应当理解、包容。何况人非真仙,孰能无过?要成大业,要救众生,便不能寒了真正做事之人的心,不然天底下的大业都由谁去做?难不成,都交给遇事便远遁的万寿道友?」
听到这里,林长珩不由笑了,当真是冠冕堂皇的话术一堆,指鹿为马的本事不小,於是抚掌道:「很好!如此的话,你我之间,似乎也没有什麽好说的了!我给过道友机会了,道友不肯接受林某的好意,自行纠正,那就休怪林某代劳了。」
淡淡的声音直接传出,而後从大殿之中,「咻咻」地飞出了两道身影。
正是屈家的那个结丹修士,以及一个筑基期的侍从,飞到了高空之中。
「呜呜呜呜————」
「大小姐救救我们,此人杀人如麻,杀尽了史家修士,当真太过恐怖了,大小姐————」
两人不断挣扎,面向【挽月真君】发出声音。
所有的围观修士,尽皆缩了缩脖子,觉得事情愈发不可控了,两位真君可能将大战!
其中超过半数,竟然不约而同地朝着远离战场中心的方向呼啸飞去,连带着先前没有移位打算的修士,也争先恐後地跟着飞走。
霎时间,再度空出了一大片面积。
「万寿,你是何意?」
挽月真君盯着林长珩,银牙一咬,厉声道,「随意击杀上宫修士,罪名不小,就算是他们有错,也得交给上宫处理,若再不服,也可上禀【破妄】、【碧落】两位真君公断,胆敢动用私刑,莫非————你想叛国吗?!」
「叛国?当真好大的一顶帽子,林某当真怕极了。不过,昔日的【紫极宗】旧事,莫非就是如此为之?」
林长珩反而哂笑出声,而後眸光一闪地问道。
但还没有等挽月真君开口,林长珩又忽地道:「不过挽月道友,可知道林某平生最讨厌什麽吗?」
「什麽?」
挽月真君冷笑道。
「最讨厌被人威胁,所以————」
笑着说罢,林长珩张嘴做了一个「砰」的口型,而後「砰!」的一声双重合爆,两个
屈家修士直接当着万千修士的面炸成了两团血雾。
连哀嚎都没有发出的机会。
「你!」
挽月真君的面色顿时大变,阴沉得能够滴水,这不仅是杀了她家族的两个修士,还是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当即体内浑厚的元婴法力激荡而起,恐怖的气机立即锁定住了林长珩,同时一道璀璨的冷光闪过。
正是一块冰晶圆镜,悬浮在其头顶,散发着森然寒气,遥遥对上了林长珩,随时可能悍然动手。
同时她冷眸扫了一下整片徐家驻地,忽地抿唇笑道:「要知道,并非只有本真君有族人,万寿道友难道就没有在乎之人了吗?」
却见林长珩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威胁之语,反而悠悠地道,「方才道友说,随意击杀上宫修士,算是动用私刑,算是叛国,那林某好奇,如果击杀了一位元婴修士,又算什麽呢?而且杀了阁下,林某在乎的人,自然就安然无恙了,道友且说说,是与不是?」
「好胆!敢言杀我,便得看看道友有没有这等本事了!」
听到这一句,挽月真君再也无法克制,直接挥手将一道磅礴的法力打到头顶悬着的本命法宝之中,当即冰晶圆镜一颤,一道极寒的光柱「咻」地射出。
所过之处,空气都在不断地冻结!
不过,这光柱却没有朝着那巨大的虚影而去,而是锁向了下方的大殿,瞬间要将此殿和林长珩一起冰封一般!
「轰!」
突然从殿内飞出了一团蓝绿相交的火光,半路化为一条森然巨蟒,直接朝着光柱扑去。
「滋滋滋————」
「咔咔咔————」
两股寒气相互碰撞,一时之间,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下一瞬,巨大的人形虚影溃散而去,「嗤」的一声,一道紫青遁光从山顶大殿之中激射而出,悬浮於大殿前方,露出了林长珩真身来。
「嗡嗡嗡————」
挽月真君已经掐诀,就要再度施法操控本命法宝,林长珩的嘴角直接露出了一抹讥讽之色,还想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当即张嘴,激发了喉中激荡的风旋!
「唳————!」
突然一声尖锐到了极点,怪异到了极点的鸟叫之声,混合着林长珩的元婴中期神识之力,借着高空中的猎猎之风,骤然响起。
那一瞬间,挽月真君的元神猛然一痛,好像有一把锋利到了极点的铁锥,狠狠刺入了其元神之中!
将其融合在元婴之中的元神,「撕拉」一声,直接撕裂了!
「啊!噗!」
只见其姣好冷峻的面容,在这一瞬间扭曲了,嘴中进发出了痛彻心扉的惨叫,一口鲜血跟着喷出!
意识都丧失了,更别说运用法力施法了,直接断裂,无从接续!
「哧————!」
几平同一时间,又是一道赤黑色的剑芒於虚空之中悄然凝聚成形,蓄力完毕,直接轰然射出!
正是需要蓄力、且经过林长珩伪装的大威能魔道顶级术法【大化天魔寂灭刺】!
「嗤!」
便见赤、黑、蓝三色剑芒一闪而过,撕裂空间,发出刺耳的厉啸,直接轰在了极美的臻首之上。
「砰」的一声,便如同西瓜一般,炸裂开来,红白之物乱溅。
「滋滋滋!」
三色遁光一闪,已经挪移到无头身体近前、提前落位的林长珩,一个蓝碧火网洒下就直接兜住了一个面色极其苍白,带着茫然钻出身体,却愣在原地的三寸三元婴小人。
「就这?」
林长珩收回火网,看着战果,不由一愣————这也未免太过简单了吧?
此女当真可以去评比最好擒杀的元婴真君了。
「轰!」
但在远处围观的修士却是直接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