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一听这话,眼睛嘚儿一下就亮了起来。
“真的什么事情都不拒绝么?”
庄妍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埋到两座山峰中。
“嗯。”
“那你去打一盆开水,我要洗个头。”
“啊?”
庄妍一愣,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李奇果然灰头土脸的,她马上会意过来,脸又红了。
“好,洗干净好,要不然都蹭枕头上了,哎呦,你干嘛打我?”
李奇随手在她头上敲了一记爆栗。
“不要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是那种人,你不一定是那块料。
赶紧给我打水洗头,谢若林这个王八蛋,弄我一头灰,太刺挠了。”
李奇一边洗头,一边把见到庄箐的事情告诉了庄妍,而对于吴文贵的计划则轻描淡写的说成了是有些坏事让庄箐背锅。
饶是如此,庄妍也急得手足无措。
“那咋办啊?我弟弟还那么小,他应该继续考大学的,怎么能提前进了那个吴总的工厂。
都怪我,要不是我为了多挣点钱,一直留在陈姝婷的旅馆里上班,就不会惹来这么多事情。
我对不起我弟弟,也对不起爸妈……”
李奇接过庄妍递过来的毛巾擦干净头发,才猛然惊觉毛巾上带着庄妍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儿,心里感慨女孩子果然都香香的,不过拉屎的时候还是一样臭……
“得得得,别说那些话了。
陈姝婷要对付的是我,说白了你们全家都是被我连累的,不过这事儿我会管到底,你弟弟性格很沉稳,又有头脑,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起码这半个月,他的安全没问题。
毕竟吴文贵要用他做文章,陷害我呢。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得把你父母救出来,这事儿我慢慢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总归不至于一点希望都没有。
你先给你弟弟写封信吧,要是没有你的信,这小子肯定不能信任我,搞不好最后闹出什么幺蛾子。”
庄妍听李奇这么说,慢慢冷静下来,听话的铺开一张信纸,写了一封信,叠好交给李奇。
李奇把信贴身揣好。
“走了,给我一周时间,我肯定把你父母找出来。
明早八点别去医院了,去今天的治安所吧,我找他们所长试试,看那边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你父母。”
看到李奇真的要走,庄妍忽然鼓足勇气开口。
“这都下半夜了,离天亮没多久,你就住这里吧。
明天早晨我给你做点早饭,咱俩吃完一起去治安所。”
李奇看了一眼夜色,确实很晚了,今天从早忙到晚没歇着,此时困意猛然袭来,身上也觉得乏力。
“也行,那我就睡外面那张小床,你也关灯睡觉吧,天大的事儿明天再说。”
说完这话,李奇也懒得收拾,脱了外套一头扎在外屋的小床上,闭上眼睛。
他是真累了。
这边,庄妍愣愣的看着李奇就那么睡了过去,表情很复杂。
从第一眼见到李奇,她就感觉这人莫名的熟悉,李奇的身高模样,还有言行举止都很符合她心里偷偷规划的意中人的形象。
所以她无数次告诉李奇,她愿意。
那都是发自真心的。
其实,其实庄妍对未来的预期,挺悲观。
大嫂陈姝婷是手握好几家企业的能人,在市里面手眼通天,人家想祸害她们一家四口,那还不是三根手指捏田螺,捏得死死的。
所以庄妍觉得,她们家人大概率是没有好下场。
毕竟在市里住了这么多年,对宋延强和宋延海的行为早就有所耳闻,被他们兄弟盯上的人,哪有好果子吃?
虽然现在那几个兄弟忽然没了,可陈姝婷能是好惹的?
白天的时候,李奇因为她被人挠伤了脸,为她出头,甚至闹到治安所去,一直给她说话,为她据理力争。
那一刻,庄妍心里就被李奇感动了。
所以这一刻,庄妍想把自己献给爱情,因为她害怕,错过这个机会,可能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暗自下定决心,明天就劝李奇离开这里,离开陕省,她自己的命,自己认了……
想到这里,庄妍轻轻唤了一声。
“李奇,睡了么,你来一下呗。”
听到庄妍软软糯糯的呼喊,头上鼻间还有庄妍毛巾上面的香味,李奇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终于忍不住了。
猛然起身,几步走到庄妍面前,双目赤红。
庄妍一看李奇的状态,莫名的有点害怕,微微向自己的床里面挪了一点,低头说道。
“你轻点……”
“好嘞!”
啪的一声,李奇以手为掌,控制好力度,在庄妍后脖子上轻轻一斩,庄妍当时就昏了过去。
李奇抬手扶住她脑袋,把她横放在床上,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回外屋躺下。
“这娘们可真是叽叽歪歪个没完,耽误人家睡觉等于谋财害命知不知道?
烦死了!”
李奇终于睡了个安稳觉,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庄妍像受气小媳妇儿一样做好了早饭,一脸幽怨的在饭桌边等着他。
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可手里不停揉搓着筷子,配合着恨不得把筷子掰断的狰狞表情,说明这娘们心里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看到李奇起身,她咬牙切齿说道。
“你是不是个男人?我让你轻点是那个意思吗?
谁家好人那个节骨眼把人打晕啊?
显你手有劲儿还是咋的,我脖子到现在还闷闷的疼呢,你怎么下得去手……”
庄妍说着话,眼泪都下来了,李奇则哈哈大笑,简单扑撸一把脸,用手指头沾点咸盐擦了擦牙齿,坐在桌边一顿风卷残云,把一桌子东西都吃得光光溜溜。
然后一抹嘴。
“走,去治安所,找王志洋所长,让他帮你找找你父母的下落。”
“臭男人!”
庄妍现在对李奇已经没有幻想了,这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棒槌,活该他单身一辈子!
庄妍带着李奇,俩人坐公交车来到昨天的治安所找王所长,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昨天给人做笔录的小马,正在接待四个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小姑娘身后站着俩岁数大的,看着应该是她父母,一家三口都穿着新衣服新鞋,手腕上还都戴着手表,看着就活得挺滋润。
而另一边站着的,则是一个衣服上带补丁,头发干枯,一脸苦相的四十多岁中年人,此刻那中年人满脸悲愤的嘶吼道。
“刘丽莎,你还是人么?
我二十岁在家门口捡到你,把你从小养到大,因为你,我这辈子都没结婚,我是真把你当亲姑娘养。
别人家孩子吃块糖都舍不得,我一袋一袋给你买,别的孩子穿不上的连衣裙,舞蹈鞋,我自己省吃俭用也要让你能穿上。
这些年,我自己连条新毛巾都舍不得买,也要给你最好的,何曾亏欠过你半点。
结果你从懂事就和亲生父母联系上了,早早知道我不是你爹,这些年你们家三口人却一直瞒着我,吸我的血,让我养着你。
现在你终于上班了,扭头就不认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偷走了我妈妈留给我的那块玉佩,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啊,我想要回来有错么?
闹到现在,你不光不把玉佩还给我,还来治安所报案,说我这些年一直虐待你,还想非礼你?
你们一家三口,是要把我活活逼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