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天,无事发生。
李奇和谢若林本来担心陈姝婷再派出吴海川,打着把孩子们都接出大山的旗号,将古裕盛弄出去。
那时候他俩再强行阻止,估计会被班老师记恨。
毕竟把一个孩子拆成零件救活两个老不死的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任谁猛然听说,只会觉得李奇是在胡说八道,还容易怪他见不得孩子们好。
又一天太阳升起,谢若林已经开始帮古裕盛一起喂牛了,孩子们则心心念念,吴总啥时候来接他们。
李奇躺在某棵树杈上,无聊到想孵蛋。
终于,一辆精致的迷你小车从山底出现,缓慢爬坡。
李奇连忙再把巨石推出去,这次他学乖了,放弃耍帅,直接坐在巨石上面,免得再碰上那种二百五司机,被吓一跳。
结果小车远远停下,从车里钻出一个娇小可人的小姑娘,李奇认识,这不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古玉书嘛。
小姑娘蹦蹦跳跳来到巨石下面,仰头看着李奇,满脸笑意。
“李奇,陈姐姐托我来跟你说一句话,她认输啦。
既然你救出了庄妍的父母,她也不会继续威胁庄妍,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她可以给你负荆请罪,只求你高抬贵手,别再胡闹,耽误我爷爷的治疗。
你下来呗,我这样抬头跟你说话,脖子好累。”
古玉书笑得很甜,带着满满的自信。
陈姝婷找到她,跟她讲明白了利害关系,还顺便安抚了一下她的身体和情绪之后,古玉书又重新归顺。
现在,她觉得自己是能够帮助陈姐姐,拯救自己爷爷生命的女英雄。
而要完成这一切,只需说服李奇而已。
自己那么可爱,大不了哭一哭,李奇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会不同意?
“哎呦,李奇你干嘛?”
巨石上的李奇随手扔下一块石子儿砸中古玉书的头,这孩子脑瓜盖子上肉眼可见的起了一个大包。
“你既然能说出救你爷爷这句话,就说明陈姝婷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所以现在,你也觉得我在胡闹?
那咱们就没啥可说的了,滚吧。”
古玉书只觉得李奇不可理喻,脑袋上又疼得要死,当时小脾气就上来了。
“牺牲他一个人没用的山里泥腿子,可以救三个人,还是对这个世界,对国家非常重要的三个人!
他凭什么不牺牲,你凭什么阻止这种事情?你这个不顾大局的蠢货!”
古玉书把一切说得理所当然,她真的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李奇到底在坚持什么。
李奇的神色却越来越冷漠。
“你觉得牺牲一个无辜的人可以救好几个人,就应该把那个无辜的人牺牲掉,甚至那个无辜的人自己应该乖乖献身,还觉得是一种荣耀才对。
你知道你这么想的理由是什么吗?”
古玉书揉了揉抬得太久有点发酸的脖子,得意回答道。
“因为我大公无私!因为我从小就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知道什么叫大局观。”
李奇笑得更冷了。
“别放屁了,你能说得这么轻飘飘,只因为你确定那个无辜需要牺牲的人不是你自己!
装你麻痹大皮燕子啊?
今天我告诉你,我特么把你杀了,就能救活古裕盛,救活以后可能被你们家老祖宗残害的其他人,你愿不愿意牺牲?
你不是大公无私嘛?我现在就让你舍生取义。”
说到这里,李奇一下从巨石上蹦下来,直接掐住古玉书的脖子,把她拎了起来。
一米五多高的小姑娘被提到半空中,双手紧紧握住李奇的大手,想要挣脱,想要踢李奇,却无处着力。
窒息的感觉慢慢涌上来,很快古玉书就憋得满脸通红,她直接崩溃了。
“李奇你放开手。
饶命啊!
我不想死,放开我,求求你了……”
李奇一甩手,把古玉书像死狗一样扔出去好远。
然后仿佛嫌自己手脏一样,在衣服上擦了擦。
“回去告诉陈姝婷,想要古裕盛,自己过来跟我谈,其他人来都没用。”
“李奇你给我等着!你竟然敢打我?
从小到大,就没人敢碰我一根手指头,你怎么舍得打我,谁给你胆量?
我要回家找我哥,找我爸,让他们弄死你!”
古玉书捂着脑袋上的大包,哭咧咧的回到车里,调头下山,李奇则把石头又推到路边,抬头望天。
谢若林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把瓜子。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很好。”
李奇根本没接他的茬,自顾自说道。
“我跟你讲啊,有一年我在牛心镇偷煤,煤灰进眼睛里,老难受了。
我就去买了瓶眼药水。
结果费半天劲也滴不进眼睛里面,气得我不滴了,结果回头剥个鹌鹑蛋吃,喷我一眼睛。
你说这叫啥事儿?
这世上有没有卖那种眼药水腌的鹌鹑蛋呢?”
谢若林都被气乐了。
“你这脑袋到底是咋长的呢,思维方式咋就跟正常人不一样?”
李奇摇了摇头。
“说回我刚才那番话,你可能觉得很好听,很在理。
可惜没用。
道理这种东西,不看谁有,得看谁说。
平头百姓,哪怕占着道理,说破大天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古裕盛当然有理,可如果今天我不在,他除了失踪以外,还有别的结果么?
一个留守儿童,人没了,都不会有人找去。
所以啊,最重要的不是我这种莽夫,而是你,你这种以后肯定能掌握权力的人,能不能建立起一套让普通人有机会讲道理的规则。
并且古玉书明显是个没脑子的,她刚才说,牺牲一个人,能救三个人。”
谢若林猛然惊觉。
“卧槽!难道……”
李奇无视了谢若林的惊恐,自顾自继续说道。
“古裕盛做错了什么呢?
他错就错在,生在大山里,还是特殊的血型,所以他就不配活下去么?
而他的牺牲,在某些人眼里,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甚至是给他的荣耀。”
李奇的声音越来越淡漠,甚至带着微微的轻蔑,他开始理解孙老师为什么显得那么,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管了半辈子这种破事儿,没疯掉都算性格坚韧了。
不过现在最惊恐的是谢若林。
“李奇,你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意味着什么么?
如果这个人的情报我都无法拿到,那很可能说明,他的级别比我爷爷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