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鸣人。”佐月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村民的恶意、关于童年的孤独、关于“为什么所有的鸣人都是在恶意下长大的”追问——全都是在抱怨。而她从来不想在鸣人面前抱怨。
“我刚才说的那些,鸣人听到一定会很苦恼的吧。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一些不该由我来替你在意的事情。鸣人不必在意的,就当我在自言自语好了。”
“没关系。”鸣人摇了摇头,语气随意而温和,“你说的那些人,说实话,我其实无所谓。他们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但是——”
“佐月对我来说,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了。所以如果佐月对有些事情感到不满、不用憋在心里,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是啊。我也真是的,居然会想那种事情。”佐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轻轻地、带着一点对自己的无奈和自嘲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将双手都伸过去,将鸣人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要知道,在鸣人十八岁之前,我心里想的是,只要可以嫁给鸣人,只要可以完成这个愿望,我就别无他求了。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能站在你身边,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村子怎么样无所谓,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过去发生过什么也无所谓。只要能嫁给你,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满足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极其清淡的苦笑,“可现在嫁给你了,愿望实现了,我却开始想这种事情了。果然人类的欲望是无穷的啊。”
“还真是让人高兴的消息。”鸣人听完之后,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他反手将佐月的手握紧,十指扣在一起,语气里带着从心底里往外冒的开心。
“不过佐月完全是杞人忧天……也就是担心过度的意思。我对佐月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强到连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有点过分。我可不要别人当我老婆哦。”
“真的吗?”佐月眨了眨眼睛,瞳孔里那点刚才还沉在回忆里的阴云被他这句话一下子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好奇的光,“有多强?”
“这个吗……我不允许任何人从我身边把你抢走。强到哪怕你自己想离开——不,这个假设本身就不成立,因为我不会给你任何想要离开的理由。”
“你的每一顿饭我来做,你每一次受伤我来治,你每一个做噩梦的晚上我来陪着。我要让佐月习惯我在身边的每一天,习惯到如果没有我在就会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样你就永远不会从我面前走开了……是不是有点吓人?”
“……不。”佐月安静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她的脸上没有害怕,相反,她的嘴角翘了起来,翘成了一个极其好看的、带着羞涩又带着满足的笑容,“一点都不吓人。因为我对鸣人的占有欲,也是这么强。”
在沉重的话题稍微过去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悄然转变了。
前一秒还在讨论童年的孤独和世界的恶意,下一秒便像是新婚夫妻一样开始说起了情话。虽然情话的内容……放在普通人眼里大概有些过于沉重了。
但情感强烈的人,和缺爱的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不需要别人理解,只需要彼此听懂。
虽然表面上话题已经转移开了,虽然佐月刚刚才和鸣人交换了那些让人面红耳赤又心口发烫的句子,但佐月的心里,还在想着关于鸣人童年的事情。
“佐月。”鸣人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接下来怎么办?你还想再看看那两个孩子的生活吗?虽然感觉有点像偷窥狂,不过如果你想看的话,我们可以再待几天。或者我们继续找别的世界?反正时间多的是。”
“不用了。”
佐月将思绪收回来,重新抬起头看着鸣人,摇了摇头。“我已经满足了。我想看的东西已经看到了,接下来,我们一起进行一些正常的蜜月旅行吧。就像是在温泉旅馆的时候那样。”
“……对了,说起来,那时候鸣人把净土里的强者们都召唤出来帮忙了。鸣人不用去解释一下,或者说去感谢一下什么的吗?”
“我之后会去感谢大家的。”鸣人认真地应道,“每一位前辈我都会亲自去道谢,不过——”他收紧了和佐月扣在一起的那只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半分,语气变得轻快而温柔,“我现在还是想要继续陪着佐月。道谢可以等,但蜜月旅行不能等。”
佐月闻言,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又夹杂着幸福而羞涩的笑容。那笑容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好看。
鸣人看着她那双被余晖染成了暖金色的黑瞳,看着她嘴角翘起来的弧度,看着她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耳尖,在心里悄悄地感慨了一句。多亏了自己小时候的陪伴,佐月能养成现在这样可爱的性格,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