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指挥中心。
林墨坐在真皮转椅上，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出节奏。
楚振华的广播已经停了，但事情远没结束。
“蜂后。”林墨坐直身体，“去把宣传部的人叫过来。”
“叫他们干什么？”蜂后停下手里的活。
“趁热打铁，给真理会写个科普。”林墨抓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光让大家知道真理会投毒还不够。这种虚头巴脑的名字，老百姓听着没实感。得让他们知道，这帮人到底是群什么东西。”
蜂后立刻反应过来。
十分钟后，宣传部的胖子部长带着笔记本颠颠地跑了进来。
林墨没废话，直接把之前从暹罗祭司嘴里撬出来的东西倒了出来。
“记清楚了。”林墨点了根烟，“在内环、中环、外环的每一个大屏幕和广播大喇叭里，给我全天候滚动播放。”
胖子部长打开录音笔，翻开笔记本。
“真理会的成分，不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变异疯子，也不是废土上的流寇野党。”林墨吐出一口烟，“告诉咱们新城的老百姓，这帮人，就是灾变前那些骑在大家脖子上拉屎的财阀、权贵、资本家。”
胖子部长手里的笔停住了，瞪大了眼睛。
“老板，这……”
“怎么？不敢写？”林墨笑了。
“不是不敢，是这也太他娘的缺德带冒烟了！”胖子部长激动得一拍大腿，“这消息要是放出去，底下那帮流民能把后槽牙都给咬碎了啊！”
底层人最恨什么？
恨丧尸吗？丧尸没脑子，那是天灾。
恨土匪吗？土匪也是为了抢口饭吃。
他们最恨的，是灾变前就吸他们的血，灾变后躲在防核地堡里吃香喝辣，现在还跑出来要断他们根的旧时代特权阶层。
“就是要让他们恨。”林墨弹了弹烟灰，“宣传稿里重点突出几点。第一，这帮老逼登早就预料到了灾变，带着几辈子花不完的物资和顶级科学家躲在地下。别人在上面啃草皮被丧尸吃，他们在下面喝红酒吃牛排。”
“第二，他们的核心科技，就是拿咱们这些地面上的活人做变异基因实验。他们想要长生不老，想要称王称霸。”
“第三，特护区投毒事件，就是他们的人体实验项目之一，目的是测试基因崩解剂的实战效果。”
林墨把烟头摁灭。
“就照这个基调写。半个小时内，我要让整个东江新城，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真理会是个什么尿性。”
胖子部长连连点头，像打了鸡血一样跑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钟。
新城各大街区的喇叭里，开始循环播放胖子部长那充满煽动性的粗犷嗓音。
“乡亲们！兄弟们！听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们知道害死咱们几百个娃娃的真理会，到底是从哪个茅坑里爬出来的吗？”
“他们不是别人！就是灾变前垄断医药、把控金融的那帮大财阀！灾难爆发的时候，他们开着豪车躲进了防核地堡，看着咱们在街上被活死人啃！”
外环的贫民窟里，无数流民停下手里的活，死死盯着头顶的大喇叭。
“现在，他们吃饱喝足了，又从地下钻出来了！还要拿咱们未出世的孩子做基因实验！他们见不得咱们在这废土上过几天安生日子！”
“吸干了咱们的血还不够，现在要断咱们的根！”
整个新城瞬间炸了。
那些原本只是悲愤的老兵和流民，此时心里的火已经被彻底浇上了成吨的汽油。
“操他妈的老天爷！凭什么他们躲在地堡里，咱们就得死绝！”
“把他们挖出来！千刀万剐！”
群情激奋，整个新城都轰动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死去的孩子报仇，那现在，这就是彻头彻尾的阶级血仇。
是指挥官给了他们在这狗娘养的世道里活下去的尊严。
而这帮地下爬出来的旧时代蛆虫，想把这尊严再踩回烂泥里。
“老板，宣传部的稿子太猛了。”蜂后看着监控画面里群情激愤的流民区，有些心惊肉跳，“现在整个新城的人都恨不得拿牙去咬死真理会的人。特勤大队那边，铁山刚发来消息，三个重装营的行军速度直接提高了一倍，遇到疑似的联络站，重机枪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平推。”
林墨拿起桌上的茶杯。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林墨喝了口水，“把这套材料整理一下。给天枢城的楚振华发个明码电报。”
蜂后手指悬在键盘上。
林墨继续说。
“就跟楚统帅说，我这边抓了几个舌头，审出了真理会的背景。附上防核掩体可能存在的几个关键特征。比如大量的工业通风管道、独立的地下水循环系统、以及灾变前某些隐秘的军事或者科研坐标。”
“电报最后加一句：地主家有余粮。这帮人带着海量物资躲在地堡里，手上的好东西肯定不少。”
蜂后迅速敲击键盘，按下发送键。
……
上京，天枢城统帅部。
楚振华刚刚结束了全频广播，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参茶润嗓子。
参谋长拿着一张加急电报，急匆匆地走进来。
“统帅！东江的林墨又来电了！”
楚振华放下茶杯。
“念。”
参谋长清了清嗓子，把电报内容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越念，参谋长的声音就越小，到了最后，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楚振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好家伙。”楚振华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发抖，“这个林墨，简直是个活阎王啊！”
参谋长拿着电报纸的手直哆嗦。
“统帅，林墨这是把真理会的底裤都给扒了啊！”参谋长咽了口唾沫，“把变异实验和绝嗣的锅扣在他们头上还不够，现在直接把他们包装成了带着无数物资躲在地底下的‘肥羊’！”
楚振华站起身，走到电子沙盘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势力标记。
“这是嫌全天下的军阀不动手，直接抛肉骨头了。”楚振华冷哼一声，“谁不知道现在废土上最缺的是什么？是无污染的干净物资，是高精尖的医疗和工业设备。这些东西在哪？全在真理会的防核地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