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大扎说的是加强戒备,可即便是他自己心里,也没觉得这时候会有匪寇过来袭击。
毕竟一整夜都没动静,如今天色渐亮,总不会突然冒出来吧。
可事情偏偏就出乎他意料。
他刚刚用凉水洗了把脸,整好队伍形,走出不过半里,前方左侧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号角声,随即是密集的箭矢呼啸声。
张大扎整个人大惊,当即厉声怒吼:“敌袭!防备!”
一众府兵刚闻言立马往中心聚拢,民夫开始将所有粮车聚在一起。
张大扎手下的骑兵当即朝声音来处奔去。
往官道两侧奔出几十步,就看到三人骑马朝着他们狂奔而来,其中一人背后还插着两根箭矢,口中吐血。
张大扎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何会在天色刚亮时发动袭击,先让人将受伤的探子护到阵后,带兵严阵以待
本来带骑兵往前冲锋,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粮草,他准备等着敌军冲到三百步之内,再带兵冲锋。
张大扎在官道侧面列阵等待,可直到身下马匹烦躁的刨地嘶鸣,依然没等到敌军冲锋过来。
反倒是冲杀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张大扎眉头紧皱,让人将逃回来的探子带来问话:“怎么回事,到底来了多少匪寇?”
刚刚逃回来的一共三人,其中一人背后中了两箭,如今已经奄奄一息。
另外两个人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在一旁缓缓喘着气,明显还有些惊魂未定。
其中一人被带上来后,立马答道:“回统领,光是我们看见的,就有两支百人队。”
“他们应该是早就埋伏在附近,我们刚巡逻到那,就看到漫天箭雨射来,猝不及防之下被射伤。”
张大扎派出的探子是五骑一队,这一下就折了三骑。
这倒是正常,毕竟现在天光微亮,视野受限。
可张大扎不明白这群匪寇要干什么。
只能心中喃喃:“难道是准备袭击大部队,却被斥候发现,只能转身就跑?”
总不能埋伏这么久就为杀他们几个斥候吧?
张大扎想不通,但也不能一直在这耗着。
于是点出一队斥候,开口道:“你们几个,追上去看看这群匪寇到底在干什么!”
被点出的十余骑立刻结伴向远处奔去,速度不敢太快,同时极目眺望。
他们往外走了两三百步,就看到远处有大股烟尘扬起,而仅从扬起来的烟尘判断,人数绝对不止两百。
只不过那烟尘离他们越来越远,明显是往反方向跑了。
他们也不敢深追,立马纵马向张大扎汇报。
不管如何,确定匪寇已走,张大扎才稍稍放下心来,再次下令:“继续行军。”
刚刚被拉到一起的粮车再度散开,府兵也帮着民夫将粮车重新排好,又耽搁了小半个时辰才开始继续行军。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袭扰,也让张大扎彻底警惕起来,增加了岗哨数量,扩大了斥候巡视的范围。
本以为不会再出什么事,可刚走出数里地,前方又响起号角声!
张大扎心头一跳,赶紧催马上前,果然又见到数名斥候骑马飞奔而来。
一见到张大扎,为首者立马开口:“统领,西侧三百步处有伏兵!”
“我们一靠近,就见到有人伏在灌木丛中起身放箭,又有几个兄弟受伤坠马,怕是回不来了。”
张大扎心头狂跳。
他看了一下四周,自泉谷县到清平县的官道上,少有什么遮挡物,但灌木和起伏的丘地还是不少的。
而据斥候所说,那些人就躲在灌木丛中,直到他们巡逻靠近,才起身放箭。
大多数人箭射得歪歪扭扭,有一部分人箭术合格,但密集的箭雨泼洒下,他们还是有几人折在了那里。
“还是没有追来吗?”张大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好像没有......”几个斥候看向来处,确实没看到大股匪寇追杀上来。
“只是袭扰?就为了耽误我们时间?”张大扎轻哼一声,开口道:“你们几个,不用跑远了,就在队伍旁边百步位置巡查,有什么动静再报告就是。”
一众骑兵斥候也稍松了口气。
就这样往外探查,每次都要丢几条命,谁知道下次会不会轮到自己?在队伍旁边总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张大扎放出斥候之后,再次催促队伍赶紧行军。
这次又走了几里路,突然之间左右两侧同时传来喊杀声。
那本来在百步内巡查的斥候骑兵又一次着急忙慌吹起号角,张大扎额头青筋狂跳,却也只得再次下令所有人停下,再度防守。
左右一看,两侧各有数百人正呼喊着冲杀而来。
张大扎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厉声下令:“随我冲!”
他立刻让府兵守着车队,带着三百骑兵径直冲杀过去。
这批匪寇连甲胄都没有,就算另一侧的匪兵冲过来,车队附近还有府兵,还有几十名武骑,足以抵挡一阵。
而刚刚还在远处射箭的匪寇,见到骑兵冲锋过来之后,立马仓促往后退,而且他们撤退的阵型极其杂乱,甚至开始互相推搡。
张大扎一咬牙,策马向前继续追了上去,一边前追射中几人,可不知不觉间,就离车队越来越远了!
这时,其身旁亲兵喊道:“统领,莫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张大扎面色铁青,但也终究不敢深追,只能拨马跑回了车队。
再一看,车队这边确实没出什么事。
另一侧的伏兵似乎根本没准备冲进来,在远处放了些箭,甚至箭矢都没几只落到官道上,就匆匆撤走了。
张大扎怒骂一句:“一群老鼠!”
他已经确定了,这群流匪根本就是纯来恶心人的。
每次都是佯攻,只为了拖慢他们行军的速度。
但他刚刚,也试了这群流匪的实力。
只能说比别处的流匪也强不了多少,要都是这种水平,就凭他麾下这千人,来多少他都能顷刻将其冲散!
想到这,张大扎心里也安定下来。
可本以为这一次将其击溃能消停一阵,可谁料他们几乎每走数里,附近便传来冲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