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流匪仿佛不厌其烦地过来袭扰,真的只是袭扰而已
只要他一带马催动骑兵冲锋,那群人又立刻退去。
他要追击又不敢离粮队太远,只能频频停下戒备。
最后实在忍不了,直接带兵离开粮队,追击数里,总算让那群如苍蝇一般恶心的匪寇留下几十具尸体,才任由他们逃开。
张大扎回程时咬牙切齿:“下次再来,保证将他们全歼在这儿!”
旁边的下属轻声开口道:“统领,不过是些许流匪罢了,不管他就是了,现在紧要的还是赶紧把粮草运到。”
张大扎轻出一口气:“罢了,让所有人整队继续走,不必再管这些流匪。”
“另外再去信给都尉,让他派兵在清平县接应。”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管这些流匪了。
不管对方如何挑衅,只要不杀到自己面前,就别想耽误行军。
他已经认定这帮匪寇不过是群乌合之众而已,不敢冲到近前来,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消耗他们的体力罢了。
之后又遇到几次与此前类似的埋伏和冲锋,张大扎只是端坐阵中,没有多余动作,只稍稍收缩一下阵形而已。
果然也如他所料,即便他不带兵冲锋,或是做其他多余举动,那群匪寇也只在远处远远望着,最多抛射几支箭矢,根本不敢上前。
甚至于连箭矢都落不到官道上,对他们半分威胁都没有。
反倒是张大扎回身一箭射落一人,将对方再逼退一段距离。
随后轻哼一声,只当耳边是蚊蝇聒噪,催促众人速速赶路。
那些民夫本刚开始见两侧有伏兵,还胆战心惊不敢往前走。
可等确定那群匪寇半天不敢冲过来,才终于放下心,跟着队伍继续赶路。
他们彻底不受影响,那群匪寇反倒是不来了,所有人放下心去,天色却快暗了下去。
张大扎的脸色,也和落日一样阴沉。
这群匪寇虽说没造成什么实质性损伤,可到底耽搁了不少时辰。
今天一天,他们还是没能走出泉谷县。
张大扎立马让人铺开地图,确认方位。
看了一眼,张大扎还是松了口气,还好,不算太慢,再有五里的位置,就到清平县了。
在匪寇频频袭扰、还要中途填土搭桥的情况下,这个速度他也不能苛求太多了。
他立刻下令:“大家加快速度,我们到清平县再扎营。”
立马有人苦着脸开口:“官爷,这天都快黑透了,还赶路啊?”
“让你们赶路就赶路,废什么话!”
这泉谷县,除了县丞,好像到处都是匪寇,他是真一刻也不想待了。
众人只能被催促着继续赶路,可等日头只留一抹余晖斜挂。
张大扎下属也不由上前来:“统领,要走到清平县起码还得小半个时辰,这样夜行反倒容易遇袭,不如趁还未黑透,赶紧扎营吧。”
带粮行军可比不了他们骑马的速度。
张大扎又看了一眼天色,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在这里扎营,传令下去,所有人今夜不准卸甲。”
众人个个面露难色,甲胄沉甸甸套在身上,根本就没法睡觉啊。
张大扎见众人支支吾吾,冷声道:“要么就赶路到清平县再歇,要么就老老实实穿着甲胄休息。”
一天被袭扰得累得要死,他们终究是不想再赶路了,于是全都应了下来。
天色渐渐彻底黑了下来,张大扎选了一处视野开阔、没有遮挡的地方扎营,又派出骑兵四散警戒。
这边刚布置妥当,侧边便又传来喊杀声,而且越来越近。
张大扎皱了皱眉:“还来?”
立马下令收缩防线,准备御敌。
众人早已疲惫不堪,但接到命令,还是立刻列阵防守,只是没人主动冲出去。
很快箭矢破空而来,却仍旧和前几次一般稀疏,甚至没几支落到官道上,自然没人受伤。
张大扎心中不屑,喝了一声:“列阵放箭!”
反正也不赶路了,总该给他们一点教训尝尝。
可他话音未落,忽然见一阵箭雨径直朝自己面门射来。
他偏头险险避开,随即瞳孔骤然一缩——这支匪寇正飞速朝官道逼近!
是的,飞速。
此前根本不敢靠前的匪寇,此刻竟没有半分迟疑,径直狂奔着逼到了阵前。
紧接着漫天箭雨倾泻而下,张大扎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嘶吼:“举盾,防守!”
所有府兵慌忙举盾结阵。
骑兵也没料到箭雨来得如此密集,第一时间往后撤,可箭矢还是纷纷落下,阵中响起一片噗嗤的入肉声。
张大扎的眼睛,被火把反射的寒光晃得有些发懵。
那些寒光,来自于对面匪寇身上穿着的甲胄和盾牌。
这支匪寇和他们白日遇见的根本不是同一伙人!
他们身披全套甲胄,手持长矛,最前方人还手持盾牌结阵推进。
阵后还有弓兵单膝跪地,轮番放箭。
这阵型架势,和他白日见到的那些乌合之众,根本没有半分相似。
可是,因为之前的几次袭击,他将斥候收缩到了阵形百步之内,根本没提前发现这支匪寇和之前的那些流匪有什么不同?
甚至于这只匪寇出现时,他都没有什么警惕,只当是和之前一样的流寇。
还想着趁着不用赶路,带兵给他们个教训,最好留下几十具尸体,震慑人心。
看着敌军冲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原来此前的所有袭击,都是为了这次真正的进攻做铺垫!
而他们,也真的被逼得放松了防备。
“杀!”张大扎顾不得想太多,立刻下令冲锋。
他必须得在敌人冲进来之前,让骑兵冲锋起来,发挥最大的优势。
话音刚落,张大扎双腿狠狠一磕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骤然发力。
他手持长槊横在身前,甲胄在火把下泛着冷光,率先策马冲出。
身后三百骑兵同声呐喊,紧随其后列成松散的骑阵一同冲锋。
马蹄重重砸在田土之上,闷响隆隆,泥土被铁蹄翻起,烟尘顺着夜风卷动。
所有骑兵握紧长矛横刀,压低身子,伏在马背上,借着奔马之势向前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