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真正的夜袭,他们自然是选择两侧同时发难。
张大扎带了三百骑兵冲锋而出,剩下两百骑由麾下两名百将统领,另外还有五百府兵保护粮草。
两名百将见江尘带兵冲来,自然也同张大扎一般,立刻率骑兵冲锋,想要破阵。
只是他这边终究只有两百骑兵,樊辅那边又先吸引了大半注意力,不知不觉间,就让江尘麾下步卒强行推进到百步之内,并且结成了盾阵。
第一次冲锋之后,两百骑兵竟冲不破阵型,反倒在箭雨之下折损了不少人手。
江尘率盾兵步步推进,同时命弓手不停往官道上倾泻箭雨。
而被夹在中间的民夫与府兵,哪里经受得住这般泼洒的箭雨,只得纷纷向外突围,短时间内就付出了不少伤亡。
江尘倒也没有掉以轻心。
原本的计划,就是由樊辅承担正面主攻,吸引张大扎的注意力,他这边的主要任务就是烧毁粮草。
如今占尽优势,江尘的目光自然落在被保护在正中间的粮队。
粮队旁边已经只剩下一百府兵,以及一众民夫看守。
但在旁边,还有三十名纹丝不动的黑甲骑兵。
他们一身黑甲黑盔,脸庞也完全被黑色的面甲挡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杀气腾腾。
就连他们身下的战马也比寻常骑兵的战马足足高出半头。
一看就知道,应该就是传说中陆氏武骑了。
只有三十骑,应该没办法结阵冲锋吧.....
江尘挥手下令,立刻让早已准备好的纵火小队往官道上摸,打算先烧了粮食再说。
同时,主力也开始往官道逼近,逼迫更多的府兵来正面支援。
就在他将阵形抵近到官道附近六十步时,那三十名武骑动了。
骤然之间,三十名黑甲武骑聚成一团,一并催动战马。
一片细碎的金属鸣响中,三十骑跃下官道。
他们也不和自家骑兵汇合,而是直接脱离己方阵线,打算自侧翼斜插而出
江尘也时刻注意着他们,其一动,立马让人挥动旗帜,将兵力往侧翼转移。
黑甲武骑的动向没有丝毫变化,人人身披重甲,兜鍪护面,只露一双寒目。
手中长枪平举,伏低身子贴在马颈之上。
抵近侧翼之后,三十骑迅速收拢成紧凑的锥形小队,目标只有一个,便是正中间的江尘!
这便是武骑在战场上的作用,斩将夺旗!
不论是再怎么精锐的部队,只要被斩将夺旗,士气也必定难以维持。
见武骑冲来,侧翼步卒立刻鼓噪起来,前排长矛手向前挺出长刃,盾牌兵层层叠叠并举大盾,想要拦死这股骑队。
可黑甲武骑虽然人数不多,但冲击力极强。
临近阵线时,当先一人马槊向前突刺,瞬间挑翻数名挡路的盾卒,硬生生地在步阵侧翼撞开一道缺口。
江尘立于阵中,望着这支直冲而来的黑甲骑队,神色不变,再次喝令两侧亲兵收紧阵列。
可普通的步卒,在武骑面前,根本挡不住多久。
眨眼间便被他们直接冲进阵中,不断往江尘逼近。
可在这三十名武骑长驱直入时,自江尘两侧猛然站出一支百人队步卒。
他们一出现,立刻单膝跪地,双手举起黑色劲弩。
知道对方有武骑在,江尘怎么可能不防备?
早已经让清宁军中的精兵带上军中劲弩防备着了。
眼看武骑队伍越逼越近,一阵机括传动的声音响起,锋利的弩箭呼啸而出。
武骑的领头者大概也没想到,这群匪寇之中,竟然藏着一支禁弩队。
仓促之间直接就撞了上去,如此近的距离,他们根本来不及避开弩箭。
眨眼间就有四五人被射落。
眼见劲弩队再次上弦,结成箭阵的武骑被逼散开,开始三人一组,成三才之势各自冲杀。
这正是江尘想要的,只要让他们无法聚拢成势,骑兵的威力便会下降大半。
可随后,江尘就震惊地发现。
他早备好的铁札甲步卒,在军阵之中竟然挡不住这些三三一组的武骑!
那比寻常战马高出半尺的精锐战马,仅仅往前一踏,便能撞翻两三个步卒;马上长枪再一扫,又扫倒一片人。
只是三人成队,便把江尘精心准备的亲兵护卫队搅得一团乱麻,军阵中一片混乱,甚至连正面也开始动摇。
江尘嘴唇微抿,本以为披甲之后,再加上人数的优势,能够将武骑给限制死。
如今看来,还是有些困难。
不过,江尘倒也没太慌。
即便是武夫,体力也不是无限的。
更何况这些武骑个个身披全甲,还要四处冲杀,不论是座下的战马,还是骑士本人,体力损耗都极大。
江尘不信他们能一直这般肆无忌惮地冲杀下去。
果然如江尘所料,冲杀片刻后,方才散开的武骑再次从各个方向朝江尘冲杀过来。
他们不会跟普通步卒不断纠缠下去,最重要的目标还是斩将。
江尘立于战旗之下,见三骑互为犄角,硬生生劈开阵形朝自己冲来。
顺手拿起大弓,双臂发力,长弓发出吱呀的轻响,弓如满月!
随后微微偏头,双指一发,箭矢噌的一声破空而出。
那在前开路的武骑立刻偏头,箭矢擦着武骑的面甲过去,在头盔上划出一道白痕,斜飞而出。
紧随其后,又是一射射至。
武骑提槊一格,再次挡开一箭。
他大概是没想到,这两箭连发之后,竟然还有后续,刚刚在马上站直身子,立马感觉右臂一痛!
低头一看,一支箭矢破甲而入,鲜血正顺着箭羽流下。
江尘稳定呼吸,稍缓搭弓。
五十步内,除非是精锐重甲步卒,寻常甲胄根本拦不住他射出的箭。
而这些武骑为了保证冲击力,本就不可能身披过重的甲胄。
否则即便是人能扛住,座下的马也扛不住。
右臂受伤,手中的武器也顷刻一松。
面甲之下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还是能看出他慌了一瞬。
惊慌之时,他以左臂抽出长刀,想要劈开涌上来的步卒。
可旁边步卒见失了长槊,立马迅速逼近,以长枪刺向马腿。
即便是再精锐的战马,马腿受创,也控制不住的嘶鸣起来,开始左右挣扎。
武骑一臂受伤,一臂持刀,根本没法稳住身形,猝不及防下,直接被摔下马背。
还未落地,数柄长枪已经刺来,江尘隐约听见面甲下传来一声惨叫。
即便是明劲武夫,在军阵之中也只能仗着马力斩将夺旗。
真要落于步卒阵中,面对十几名披甲步卒围攻,也断难生还。
而三才阵失了开路的先锋,其他两人也瞬间陷入苦战。
江尘见状,再次搭弓射箭,瞄准另一队武骑。
这一箭尚未发出,江尘忽然心头狂跳,同时感觉背后大地震颤。
江尘心中正自笃定,可忽然之间,只觉背后一阵震颤。
他赶紧收弓,猛然回头!
只见黑甲武骑在阵中左右冲杀,绕了两圈之后,竟悄无声息地将三骑送到了江尘身后,此时距离他已不过十步之遥!
三骑破阵,硬生生将阵型撕开。
这等威势,连江尘见了也不由得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