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首尔仁川国际机场。
金秀贤没有理会周围旅客投来的惊艳目光,他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随着人流走出了机场。
在昆仑仙山的那段日子,早已将他身上所有的浮躁和自卑磨平。
现在的他,心如止水。
走出航站楼,金秀贤没有选择乘坐出租车,而是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掐了一个简单的法诀。
“遁!”
身影一晃,他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首尔最繁华的江南区,一栋占地广阔的庄园之外。
金家庄园。
这里,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母亲被囚禁了半生的牢笼。
看着那扇熟悉的、冰冷的雕花铁门,金秀贤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门口的保安亭里,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凑在一起抽烟聊天。
看到金秀贤的出现,其中一个胖保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这不是那个私生子吗?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跑回来了?”
另一个瘦保安也跟着嗤笑起来。
“你看他那穷酸样,估计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吧!真是丢我们金家的脸!”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金秀-贤听得一清二楚。
若是换做以前,金秀贤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羞愤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看-了那两人一眼。
如同在看两只聒噪的苍蝇。
他径直走向大门。
胖保安见他居然敢无视自己,顿时来了火气,从保安亭里冲了出来,想要拦住他。
“站住!你这个贱种,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没有老爷和夫人的允许,你连条狗都不如!”
金秀贤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胖保安的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淡漠,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却让胖保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胖保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后面的话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秀贤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继续朝里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深处,胖保安才感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消失,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他刚才……”
瘦保安也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私生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
金秀-贤穿过精心修剪的花园,来到别墅主楼的门口。
一个负责开车的司机正靠在车边抽烟,看到金秀贤,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哟,秀贤少爷回来了?这次准备待几天啊?用不用我送你去车站?”
言语间的嘲讽,不加掩饰。
金秀-贤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推开厚重的橡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金秀贤的目光,却在踏入客厅的那一刻,凝固了。
他的母亲,李恩熙,正卑微地跪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用力地擦拭着。
她的脸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肿得厉害。
而在她面前的真皮沙发上,正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金家的女主人,郑美淑。
她的身边,还坐着她的一双儿女,金慧娜和金泰宇。
“妈的,真是晦气!一大早就看到你这个丧门星!”
金慧娜翘着二郎腿,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厌恶地瞥了李恩熙一眼。
“你擦地就不能用点力吗?没吃饭是不是?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个废物!”
金泰宇则是一脚踹翻了李恩熙身边的水桶,清水混合着污渍,溅了她一身。
“滚开点,别脏了我的鞋!”
李恩熙被吓得浑身一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低着头,小声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这个贱女人,生出来的也是个小贱种!跟你一样,都是下贱的命!”
郑美淑端起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言语刻薄到了极点。
金秀贤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放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攥紧。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他的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你们在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响起。
郑美淑三人闻声望去,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金秀贤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刻薄转为了戏谑和嘲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金家的小杂种回来了啊!”
金慧娜第一个开了口,她上下打量着金秀贤,眼神里的鄙夷快要溢出来。
“怎么?在外面要饭要到首尔来了?一身的穷酸味,真是恶心!”
“哥,你跟他废话什么。”
金泰宇站了起来,他比金秀贤高了半个头,体格也壮硕得多,一脸嚣张地走到了金秀贤面前。
“小杂种,想见你妈是吧?”
金泰宇伸出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用鞋尖点了点地面。
“可以啊,把我这双鞋舔干净了,我就让你过去。”
他的话音刚落。
整个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威压,以金秀-贤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咔嚓!咔嚓!
头顶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上,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沙发上的郑美淑和金慧娜,只感觉自己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而首当其冲的金泰宇,感受到的压力最为恐怖。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仿佛变成了一座万年冰山,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废物,怎么会……
金秀贤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来到了李恩熙的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将跪在地上的母亲扶了起来。
那股冰冷的威压,在靠近李恩熙的时候,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妈,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
“秀贤……我的秀贤……”
李恩熙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威严的低沉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住手!都在闹什么!”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星辰集团会长,金正勋。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最终落在了金秀-贤的身上。
当看清金秀贤的眼神时,金正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个私生子,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自卑,连看人一眼都不敢的废物。
他的眼神,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俯视。
仿佛他这个会长,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
金正勋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悦,他沉下脸,用惯有的上位者语气,冷冷地开口。
“金秀贤,你还知道回来?谁允许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金秀贤扶着自己的母亲,转过身,平静地看向他。
下一刻。
一句冰冷至极,充满了无尽嘲讽的话语,从金秀贤的口中吐出。
“你,也配当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