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整个颅内都听见了。
穆言谛刚从大棚里出来,脑瓜子就嗡嗡的。
彼时。
柳逢书已经将照片奉到了他的面前。
“穆族长。”
“辛苦你跑一趟了。”
穆言谛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的画面,不由会心一笑。
纵使这孩子刚出生不久,可他还是能看出他的眉眼随了玖玥姐,嘴巴和鼻子则是随了倾殊。
想必长大了...
又是能让万千少女所倾倒的,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君子。
柳逢书恭敬的说道:“能向穆族长报此等喜事,是属下的荣幸。”
穆言谛看完照片,抬手自他眉间轻点了一下,注入了一缕金光:“人间的东西于你无用,这功德金光便算作赏钱吧。”
柳逢书瞬觉自己的魂体又凝实强大了不少,眸中尽是喜意:“谢穆族长!”
穆言谛微微颔首,旋即吩咐:“回去吧。”
“那属下走了。”
“嗯。”
柳逢书前脚刚走,柳逢安的话又来了。
——怎么样?看到照片了吗?
——已经收到了,孩子叫什么名字?
——陌月华。
——倾殊取的?
——嗯。
——不错,倾殊对他的期望很高。
——对,倾殊说了,他希望他日后能品行高洁、才华出众且前途光明,简直就是新一届谦谦君子预备役。
——应该的。
这也正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所期待的。
而且。
小月华未来的前途,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光明的睁不开眼了。
——玉君。
——嗯?
——想好满月宴送什么了吗?
——和白霄白霞一样的,融了我魂力防身的平安锁,至于别的,言邢会替我准备好。
——听你这语气,平安锁已经做好了?
——没有,还差一点才能完工。
柳逢安闻言,思索了片刻,又道。
——玉君,给几张你在青铜门里的照片呗。
——要照片做什么?
——给孩子抓周用。
——...这个不行,换个理由。
——哈哈...心理阴影还没消啊?好吧,其实是有点好奇你在青铜门里的种地生活,而且我要做第一个见到你长发的人,这个理由总行了吧?
——嗯...勉强算你过关。
——什么时候寄来?
——跟平安锁一块。
——哦可~那我等着。
——嗯。
时光流转,很快就到了满月宴这天。
各长生家族纷纷送来了贺礼,在外忙碌的小张和呉邪等人也都将手头的事情搁置在一边,赶回来参加宴席。
偌大的排场自然免不了唱和一番。
在听到穆言邢代穆言谛为小月华佩戴平安锁时,在场之人有一个人算一个都将视线凝聚在了那平安锁上。
“这锁...”
只要有点眼力见,都看得出来这锁是新做不久的。
“言邢,这是阿哥的手艺吧?”白玛站在穆言邢身侧,负手而立之余笑问。
穆言邢点头:“确实是族长亲手所做。”
“比之我从前的那枚,精致了不少。”
“想必是族长在青铜门内待的无聊,精益求精的结果。”
“这次满月宴,阿哥就只捎回了这个?”
“还有几筐子他自己种的蔬菜,柳族长那边还有一沓照片。”
白玛闻言,眸光微亮:“一会我就去找逢安阿哥要过来瞧瞧。”
刚好从二人身后路过的呉邪听罢,匆匆垂下眼帘挪到了张启灵的身侧。
一旁的解雨辰也是眸光闪烁。
“奇了...”张九日疑惑挠头:“穆族长不是搁青铜门么?那东西是怎么送回来的?”
他小声叭叭:“总不能是青铜门里也有快递站了吧?”
“想什么呢?”张海楼环抱双臂,吐槽道:“这么不切实际。”
张海洋无奈:“当下的物流是在飞速发展不错,但也没发展到墓里也能送的程度啊。”
“那咋送出来的?”张九日好奇。
吴二白盯着那枚平安锁,眸光复杂:“如果不是玉君提前出来了,那就是通过冥府鬼差捎带。”
出于了解,张海侠说道:“玉君若是真出来了,不可能不到场。”
“也就是说,这平安锁是通过冥府送来的。”张海客眸光黯然:想见到人,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么说来...”黑瞎子抬手摸了摸下巴:“我可以让我额吉帮我给穆叔叔送点东西。”
话落。
一时间,众追求者心思各异。
“小蛇,那平安锁上头的功德之力好浓。”
“所以?”
张千军说道:“我有点想上手摸摸。”
张小蛇一想到这锁出自谁手,也有点心绪微动,但还是克制住了:“等孩子再大点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千军表示,美人送的平安锁,在孩子没到达一定的岁数之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的。
呉邪则是将自己刚才听来的消息,尽数附耳告诉了张启灵。
“小哥,有办法吗?”
张启灵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暗流涌动:“我试试。”
呉邪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嗯。”
当夜。
被柳逢安拉着白玖玥和陌倾殊欣赏了好半晌的照片被白玛要走观赏,最终又落到了张启灵的手中。
“小官,明早记得拿回来哦,这是阿妈找你柳叔叔借的,还得还回去呢。”
张启灵点头,便拿着照片大步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白玛半倚靠在门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倔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下一刻。
一条薄披风被搭在了肩上。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句:“阎君,夜里凉,仔细被风吹着。”
白玛闻言,垂下眼帘瞥了一眼那双为自己拢披风的手,又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身后,对上了那双隐藏在黑金面具下的深邃眼眸。
他是谁?
二人对此心知肚明,只是不能戳破罢了。
“穆一,会做小鸡炖蘑菇么?”
张拂林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头。
“那正好。”白玛吩咐道:“明早你去言邢哥那拿点阿哥种的菜,加进去一块煮煮,我也好尝尝阿哥种的菜是什么味道。”
“是。”
“我有点想阿哥了。”
“族长必然也是惦念着阎君的。”
“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张拂林迟疑了片刻:“属下不知。”
白玛轻叹,好似在自问,又好似在问旁人:“小官和阿哥,怎么就走上这条路了呢?”
张拂林于此,很想说是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没能及时拨乱反正。
可话到嘴边...
又生生的止住。
“罢了。”
白玛收回视线,又抬眸看了一眼高悬于天上的璀璨星河:“回房安置吧。”
这或许就是天意,改不得,阻不得。
“属下为阎君守夜。”
“嗯。”
帷幔放下,灯火熄灭。
张拂林立于外间,守夜的同时,还非常自觉的掏出了冥府的公文飞速处理。
床榻上。
白玛撩起帘子朝他所处的位置看了半晌,后又放下,背过身闭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