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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年代:母亲返城当天,我选择上山 > 第968章 冰溪对立

第968章 冰溪对立

    蛛母刚刚只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短,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压过。

    几颗血红的眼珠在断树后晃了晃,又慢慢转开了。

    陈军却觉得后颈像被冰碴扫了一下,整片背都僵住了。

    它没有过来。

    它只是盯着山脊西侧。

    八只眼珠在灰白天光里亮得发沉,像在搜寻什么,又像在听。

    它的前足微微挪了半步,

    那庞大的身子缓缓调转方向,

    将那条刚被它推出来的黑路甩在身后。

    陈军心里突然一阵发躁。

    不是怕。

    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头扯他。

    不重,却极清楚,像心口拴了根极细的线,被人隔着山梁一拽。

    他强压下那异动,第一是时间回头去看林燊。

    林燊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极重地点了点头。

    陈军的心“咯噔”一下。

    此刻两人都有这种感觉,

    那就不是错觉。

    西边有东西。

    之前林燊梦里,还有今天刚刚入定,

    只不过自己此时也有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这很不正常。

    “小军……”林燊刚开口,那巨物已经动了。

    蛛母没给他们半点反应的时间。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冲,像一座黑红色的肉山朝西滚去。

    所过之处,雪泥翻飞,断木冲天。

    它比先前更快,

    腹腔拖在地上,擦出一道又深又宽的沟,

    里面的浊液四下飞溅,溅在哪,哪里就“嗤”地腾起一道白烟。

    紧接着,之前那密集的声音又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细碎,

    从蛛母身体上下、腹腔缝隙、足节交接处同时涌出来。

    陈军瞳孔一缩,是小蜘蛛。

    磨盘大小,黑亮如铁。

    有的贴地疾爬,有的直接攀上沿途树干,树枝被它们压得乱颤。

    那声音不是别的,正是它们攀爬时爪足凿进树皮里的响动。

    它们跟着蛛母,像一道会流动的黑潮,从林间漫过去。

    不是追,是随。

    刘兵僵在原地,脸白如纸。

    可只有一瞬。

    他猛地转身,扑向通讯兵。

    报务员还半跪在电台旁,手指发颤的翻译着电文。

    刘兵不等译电,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别译了!立刻发!蛛母已出山!体型巨大目测……有蜘蛛群……磨盘大小……数量多到数不清!目标山脊西侧!”

    那战士咬着牙重新按上电键。

    急促的发报声立刻响起来,和远处蛛群爬行的“哒哒”声搅成一团,像两把针同时往耳膜上扎。

    陈军仍站在营地最前,手心全是汗。

    就在蛛母和那黑潮即将没入林子的当口,山脊方向,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忽然出现了。

    从那片被蛛母撞碎的岩壁后,极快极稳地朝这边过来。

    陈军呼吸一窒。

    那颜色他认得。

    绿雾贴身,快得像鬼,又轻得像烟。

    “是那个面具人。”他低声道。

    林燊已经上前一步,站到陈军身边,符纸在指间慢慢绷紧。

    那道人影没看蛛母,也没停。

    他只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笔直地掠来。

    “走,咱俩迎上去。”

    说完陈军拉起林燊,迎着那道绿色人影走了过去,

    碰巧的是,方向又是那处冰溪之前。

    陈军和林燊刚走出几步,身后就有人动了。

    一个年轻战士提起枪,迈步要跟。

    脚刚踩进雪里,陈军头也没回,只抬起右手,极用力地一摆。

    那战士像被钉住了,脚跟硬生生收住。

    “班长,他们……”

    “别动。”哲木塔也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

    那战士张了张嘴,没再往前,只把枪抱在怀里,眼睛死死盯着陈军和林燊的背影。

    哲木塔站在土坡上,脸色白得吓人。

    他目直勾勾锁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绿影,喉咙里像含着一口冰,半天才挤出声:

    “千万别过去。”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高上很多,比前句更清楚,也更冷:

    “你们看看,那是人么?”

    几个战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墨绿色的影子已经近了,

    看上去好像脚不沾雪,周身像裹着一层活雾。

    绿雾里,只露出一个极淡的人形轮廓。

    那顶残破羽冠在风里半垂,像几根枯骨从脑后又长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那人上半身被一张巨大地面具挡住,

    面具上的纹路在绿雾的包裹下,仿佛活过来一样,

    没人再敢动。

    哲木塔慢慢蹲下去,把照鬼石重新攥回手里。

    不看那影子,只把石头贴在自己额头上,极轻极轻地念起什么来。

    晨光从东边翻过山脊,将那绿影照得更实了一分。

    可越实,越不像人。

    陈军和林燊还在往前走。

    两人的步子出奇地一致,

    此刻两人心里似乎像有什么东西在那条冰溪边上等着他们。

    陈军和林燊已经走到溪边。

    对面,那墨绿色的影子也停了。

    两方隔溪而立,谁也没有再往前一步。

    众人远远看着,只觉那面具突然变得格外清楚。

    整张脸都像从雾里浮出来的。

    纹路、裂痕、烧焦的黑洞,一点一点显露。

    可最让人发毛的,还是眼眶。

    空荡荡的。

    偶尔有墨绿色的浓雾从里面涌出来,像两股不会飘散的烟,慢慢缠到面具两侧。

    那雾里有东西,像字,又像虫,一翻一翻,看不真切。

    陈军和林燊站在溪边,被那绿雾罩住了,谁也没动,谁也不说话。

    他们没开口。

    营地所有战士却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一阵极低的吟唱似的东西,从面具里透出来,飘过冰面,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不是词,不是曲,只是一种很老很老的调子。

    那调子拐着弯,往人脑子里钻。

    一个战士忽然转头,看向哲木塔。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不约而同地盯着他。

    因为那吟唱声,竟和哲木塔口中极低极轻的调子,异常相似。

    哲木塔像没察觉,仍蹲在地上,嘴里念着。

    刘兵已经拉着通讯兵的胳膊,跑到了众人身边,

    “继续发报!”他嗓子发紧,“把这个情况一起报上去!”

    通讯兵没应声,手已经按上电键。

    发报声变得更加密集起来,

    和那阵似吟非唱声、和远处还没散尽的“哒哒”声,搅在一起。

    营地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里。

    溪边。

    陈军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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