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燊把罗盘掏出来,端在手里看了一眼。
指针晃了两下,定住了,指着通道深处。
“管他是什么。”
她把罗盘收起来,手电往深处照了照,
“既然进来了,答案一定在这里。”
说完她迈步就往里走。
陈军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石壁往前探,手电光一截一截地扫。
走了没多远,石壁忽然往两边退开,脚下的石板路断了,接上了一条更宽的道。
“停。”陈军先站住了。
前面是个丁字口。
左右两边都有通道,往两侧延伸出去,手电光照不到头。
脚下的石板比刚才那段宽了一倍不止,铺得规规整整,缝里填着碎石。
头顶的岩板也高了,直起腰来走绰绰有余。
“这条道宽。”
陈军拿手电往左边照了照,又往右边照了照,
“两边都通。”
林燊站在丁字口正中间,拿手电扫了一圈。
左边通道石壁湿漉漉的,水珠子从顶上渗下来,顺着墙往下淌,墙根积了一道细流,往右边通道方向流过去。
右边通道也湿,可水珠子少些,墙根那道细流从左边流过来,往深处淌走了。
“水从左边来,往右边流。”
林燊把手电往左边照了照,
“左边高,右边低。主道应该是从左边往右边走的。”
陈军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潮,不过没了之前的味道。”
“对。”
林燊点了点头,
“腥臭味没了。之前那股又腥又烂的味儿,到这儿淡了,快闻不出来了。”
陈军又往左右两边各扫了一眼。
左边通道石壁上凿痕规整,隔几步一个方洞,洞里有铁环,锈得只剩个印子。
右边通道石壁上的凿痕也规整,可没那些方洞,光溜溜的,就是石头。
“这应该是主通道。”
林燊把手电收回来,
“哪怕不是主道,也接近了。你看这石板铺得多规整,凿痕也均匀,不是随便凿出来的。”
陈军往后退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相比这里,通道弯弯曲曲,
想到刘兵他们还在后面等着。
“媳妇。”
“嗯。”
“我去带兵哥他们过来。这儿宽敞,也暖和不少。你别自己进去。”
他往两边通道指了指,
“等我回来再说。”
林燊看了他一眼,把手电往右边通道照了照。
“行。我在这儿等着。”
陈军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别自己往里走。”
“知道。”
林燊把手电收回来,靠在丁字口的石壁上,掏出罗盘,
“你去吧,我盯着。”
陈军点了点头,转身往来路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燊站的位置。
“我很快回来。”
“嗯。”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手电光在通道里一晃一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燊靠在石壁上,手电照着丁字口正中间那片石壁,光柱一动不动。
通道深处,水珠子从顶上渗下来,“嗒”一声,砸在石板上。
手电光顺着声响移动过去,林燊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滴水的壁顶,似乎更湿了。
犹豫了一下,林燊没有动。
陈军猫着腰往回赶,手电光在通道里一晃一晃的,脚步踩在石板上“咚咚”响。
来路弯弯曲曲的,他走得急,肩膀蹭在石壁上也不管,只顾着往前赶。
拐过两道弯,前面亮起几束手电光,一晃一晃的,是刘兵他们。
“兵哥!”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带人跟我来!”
话音刚落,还不等刘兵回话,
通道里忽然炸开一声嘶鸣。
那声音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瞬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有脚步声,下一瞬就响了,
从通道深处翻上来,又尖又利,像是什么东西拿铁片刮骨头,又像是拿锥子往耳朵里扎。
嘶鸣声从深处往上顶,分成几股,在通道里来回撞,
石壁挡着,岩板压着,
声音传不出去,就在这窄窄的通道里来回荡,荡得人耳朵嗡嗡响。
陈军脑子里“嗡”了一下,眼前发花,脚底下打了个趔趄,一手扶住石壁才没摔倒。
他咬着牙,拿牙尖往舌头上轻轻一磕,疼了一下,脑子清醒了点。
前面那几束手电光也在晃。
刘兵的声音从晃动的光后面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像是在喊“什么玩意”。
旁边的战士有人蹲下去了,有人拿手捂耳朵,有人扶着墙站不稳。
嘶鸣声往上顶到了最高处,忽然断了。
通道里一下子静了,静得比刚才还厉害,
耳朵里还留着嘶鸣的回音,嗡嗡的,好半天才散。
陈军甩了甩头,把脑袋里那阵晕乎甩掉。
“兵哥!”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带人跟上来!我媳妇自己还在前面!”
吼完也不等刘兵回话,转身就往回跑。
手电光在通道里晃得厉害,他跑得急,
脚步踩在石板上“咚咚咚”的,
拐过弯,石壁又窄了下来,肩膀蹭在墙上,蹭了一下也不管,只顾着往前冲。
后面传来刘兵的喊声,听不太清,像是“你慢点”又像是“跟上了”。
陈军没回头,手电光死死照着前面的路,一步接一步地跑。
前面丁字口那片石板终于照见了。
手电光扫过去,石板空荡荡的,林燊不在。
陈军脚底下停了一下,手电往两边一照。
左边通道黑黢黢的,右边通道也黑黢黢的。
他正想喊,右边通道里忽然亮起一束手电光,晃了两下。
林燊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压得很低,可听得清。
“这儿。”
看见林燊陈军心头大松,三步并两步跑过去。
林燊站在右边通道里,
离丁字口十几步远,手电照着他脚下,
“你怎么——”
“你来看。”
林燊没让他说完,手电光压在石壁上,往前照过去,
“嘶鸣声从那边传过来的。”
陈军顺着她的手电光看过去。
亮光停留的地方是一道石壁,
凿痕横平竖直,跟通道里那些规整的凿痕一个路数。
只不过那片石壁中间平整得像是打磨过,而且上面刻着字。
在这看字不大,指甲盖大小,横竖都刻得规规整整。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军回头,丁字口那里射出亮光,
是刘兵他们,
刚想移开视线,陈军瞳孔猛缩,枪口瞬间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