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部有三台办公电脑,属于沈清辞的个人电脑装在了书房内部。
虽然现在已经转职为了检察官,但他在研究院的身份依旧保留,拥有内部网络的权限。
人的存在不可能轻易被磨灭,更何况是S1级别的研究员。
内部通讯的各项残留数据中,还可以查到一些署名异常的文档,但这个工程量几乎堪称巨大。
回别墅的第四个小时,外面的阳光变成彻底落下的夕阳,沈清辞终于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帝国研究院的各项数据需要上传内部网络,有一些已经被处理,还有一些因为备案信息残留着痕迹。
有几封在顶刊上发布的论文没有明确署名,缺失的那一栏却可以在帝国研究院内部网找到编号,这几乎已经写上了可疑两个大字。
沈清辞给研究院打去了电话,联系了之前导师,从对方手中要来了一份基因研究的通用钥匙。
导师对沈清辞的印象倒是挺好,给了秘钥以后还诚挚的邀请他,如果不想当检察官,可以重返帝国研究院,研究院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沈清辞婉拒了导师,再次登陆内网,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查出了一份名单。
名单藏得很深。
沈清辞进了系统以后,在另外一份备用名单之中,查出了苏宥的名字。
苏宥照片显示在屏幕之上,显示时间为十年前。
十年前的帝国研究院内,苏宥面容青涩,对着镜头笑得温柔腼腆,他的身上穿着研究院的衣服,身后是他做实验的实验室。
跟今天在商贸大厦发疯的人完全两模两样,只有眉眼间依旧能看出相似的影子。
这是同一个人。
苏宥没有撒谎,他是S1级研究员,专攻基因研究组。
核查到对方身份属实后,沈清辞才打开了那份U盘。
沈清辞对所有人都报有警惕心,但如果苏宥的身份属实,那么他千方百计出现在沈清辞跟前,给出的U盘一定不是简单的东西。
U盘里面是一个偷拍的视频,镜头晃动的很厉害,随着研究员行走的动作晃荡。
拍摄者似乎准备去什么地方,站在他前面的研究员聊着天,几人一块走进了另外一间会议室。
似乎有人在同他们攀谈,火炉里燃烧的噼啪轻响声似乎盖过了那人的声音。
一句又一句的聊天,颁发的各类奖状和物品。
最后一个镜头微微抬起,一步步走过来的那人露出了手。
那只手青筋凸起,袖口上有一个小小的刺绣,那是一个鲜红的帝国交叉图腾,意味着他是中枢院的掌权官员。
沈清辞压在鼠标上的手指在那一瞬间顿了顿。
作为掌管帝国风纪的中枢院,里面的官员基本不会同任何一个相关部门有所牵连。
尤其是身份敏感且特殊的高级研究员。
中枢院的高级官员主动接见研究员,背后的隐喻已经不言而喻。
早先在孤儿院查到的证据,就已经证明对方的身份不凡。
一个敢让六区作为附属试药地的人,一定拥有超乎想象的身份。
如果对方当真是中枢院的中心人员,那么拥有这样的权限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这是远超沈清辞想象的保护伞,并且同帝国研究院的实验人员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
对方想做的是真正能动摇帝国根基的大事。
沈清辞靠在沙发上,灰暗的阴霾几乎笼罩了半张脸,他的侧影清瘦冷峻,唯独一双眼眸如同被坚冰包裹着。
他早就想好了要将后面的保护伞挖出来,将对方当做自己向上爬的踏板。
苏宥给出的证据佐证了对方的身份,让排除范围再一次缩小。
那一定是帝国核心区域的元老级人物。
这样的人物都参与其中,那么这场案件的难度将会翻上无数倍。
这不仅是几个区域联合的活动,更有可能连帝国的大半区域都已经沦陷。
如果继续查下去,将会同大半个帝国的人为敌。
但如果轻易放弃,那么他早就应该死在十八区,而不是坐到现在的位置上。
沈清辞指尖抵在桌面上轻敲,下颌线被光影照出了弧度。
他最早的计划是一步步的试探,在直播公审上挑衅,是为了让后面的人露出马脚亲自下手,由此挖掘出试药案的更多证据。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如果对方真是中枢院的元老级官员,那么这种手段俨然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
想要查出更深入的东西,就必须跟对方打交道。
但这样的大人物攻于心计,不可能会亲自下场,
对于那位大人物来说,一个死脑筋且不能被收服的检察官,只有死了才能永绝后患。
但如果沈清辞可以被说服呢。
一场同帝国律法完全相悖的基因实验。
一个孤立无援却拥有特殊执法权限的检察官。
与其为敌,不如收为己用。
这是一场新的赌博,沈清辞放在赌局上的筹码十分重,重到要押上他所有的荣誉和职位,甚至连生命安全也要押进去。
沈清辞不能完全预估对方的举动,也无法判断将这一切付出以后是否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但秤砣上给出的筹码也足够诱惑。
总检察的位置,附加足够改变帝国格局的大案子。
他的名字将会记载在帝国的史记上,成为被万人敬仰的功臣。
晦涩的光线将房间照得昏暗不明。
沈清辞的脸笼罩在了黑暗中,他打开手机,给检察署发去了一条新的消息。
叮的一声。
车外是人群的嘈杂声,即将到来的风雨挟着雷声袭来。
在嘈杂的声响中,手机的那一声响动几乎微不可察,但霍峥依旧听见了。
他点开通信,在看见沈清辞发来的消息以后,修瘦的指骨抬起,是一个叫停的动作。
动手的军队停在他的身旁。
景颂安的视线也移了过来,他那一头金发在阴天依旧格外耀眼:
“你也收到哥哥的消息了?”
“你以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吗?”霍峥将外套披在了身上,毫无征兆地转身,“走了。”
“你去哪里。”
霍峥冷声道:“替他守着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