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刻,京城被一片深邃的黑暗所笼罩,仿佛一块被浓墨浸透的绒布,将整座城市紧紧包裹,不留一丝缝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气味,那是从皇城深处飘来的檀香,与城郊泥土的芬芳混合,再加上远处酒楼中尚未散去的酒气,这些味道被冷冽的寒风卷起,交织在一起,吸入鼻腔时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胸闷。
在这片沉寂的黑暗中,沈诺、武松、顾长风三人如同被风追逐的幽灵,他们在错综复杂的陋巷中跌跌撞撞地奔跑。他们的脚步在满是碎砖和烂泥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沉重,沈诺每一步都深陷其中,鞋底早已磨破,碎石子刺入脚心,带来阵阵刺痛。然而,他却无暇顾及这些,因为背上的柳念儿轻得如同一片羽毛,却让他感到比扛着千斤巨石还要沉重。孩子的额头紧贴着他的后颈,那滚烫的温度透过粗布衣服传递过来,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紧,忧虑和责任感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沈诺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与寒冷的空气做斗争。武松和顾长风紧随其后,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决绝。武松的眉头紧锁,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仿佛在寻找一条通往安全地带的道路。而顾长风则不时回头张望,警惕着可能追来的危险。他们三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子里忽隐忽现,如同夜色中挣扎的幽灵,为了生存和希望而奔跑。
周围的环境显得格外荒凉,破败的房屋和废弃的摊位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几声远处野狗的吠叫,更增添了几分不安。沈诺的心中充满了对柳念儿的担忧,他不敢想象如果失去这个孩子,将会是怎样的悲痛。他咬紧牙关,努力地调整呼吸,试图在寒冷和疲惫中找到一丝力量,继续向前奔跑。
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他们三人的命运紧紧相连,他们必须依靠彼此,才能在这座迷宫般的京城中找到一线生机。沈诺、武松、顾长风,这三个名字在这一刻仿佛被刻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成为了这个黎明前最坚定的守护者。
“他娘的!这群疯狗!没完没了!”武松的怒吼声打破了寂静。他跑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根沾了血的熟铜棍,棍身蹭过墙角的碎石,发出“嗤啦”的响声。他肩头的伤口又崩裂了,粗布包扎带被血浸成了深褐色,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滴,落在地上的烂泥里,晕开一小片暗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双虎目瞪得溜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像是要把追来的人生吞活剥。
顾长风跑在最后,负责断后。他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胸口随着脚步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左臂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皱成了疙瘩。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惕,时不时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追杀者的脚步声、衣袂破风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群闻着血腥味的狼,既不逼近,也不远离,显然是在消耗他们的体力。
“他们是在驱赶我们。”顾长风突然开口,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沙哑,“你听,左边巷口的脚步声在变快,右边的在放慢,他们想把我们逼到没有退路的地方。”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鞘,随时准备出鞘。
沈诺的嘴唇抿得发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的柳念儿在微微颤抖。孩子的呼吸越来越浅,偶尔还会发出一声微弱的**,像小猫的叫声,细得几乎听不见。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血书和玉佩——血书被他贴身藏着,布料已经被汗水浸软,玉佩的边缘硌着胸口,带来一阵细微的痛感。
“念儿,撑住。”沈诺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医生,很快就好了。”
可京城现在就是一座牢笼。他们从鸳鸯楼逃出来后,“青蚨”就发了海捕文书,到处都是搜捕他们的官兵和暗哨。医馆要么被重兵把守,要么看到他们这副狼狈模样,根本不敢开门。沈诺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怕——怕柳如丝用命换来的孩子,最终还是保不住。
就在这时,背上的柳念儿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梦呓,气音断断续续的,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去……去城南……济世堂……胡……胡爷爷……是娘……信的……”
沈诺的脚步猛地一顿!
城南济世堂?胡爷爷?
他心里瞬间亮了——这一定是柳如丝早就为孩子准备好的后路!一个连“青蚨”都不知道的、信得过的医生!柳如丝知道自己迟早会走到绝路,早就为念儿留了生机!
“去城南!”沈诺当机立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武二哥,顾大哥,我们去城南济世堂!那里有医生能救念儿!”
武松和顾长风站在那片荒芜的林间空地上,彼此的眼神交汇,似乎在无声中传递着某种默契和决心。武松的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而顾长风的眼里则透露出一丝坚定的希望。两人似乎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线生机,一种共同面对困境的勇气。
武松立刻转身,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他朝着城南的方向迈开大步,手中的铜棍在空中挥舞着,发出呼呼的风声。他劈开挡在前方的枯枝,仿佛在宣泄着心中的力量和决心:“好!俺们就去城南!谁敢拦路,俺一棍子敲碎他的脑袋!”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顾长风见状,也加快了脚步,紧随其后。他一边走,一边靠近沈诺,确保他们三人的安全。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观察着每一个可能的动静。他低声对武松和沈诺说:“城南离皇城近,盘查肯定更严,我们得绕着走,避开主干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谨慎和智慧,显然他已经考虑到了接下来的行动策略。
三人立刻改变方向,他们不再沿着宽敞的大路前进,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隐蔽的小径。他们借着渐起的晨雾掩护,钻进了更为偏僻的小巷。晨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一丈,远处的房屋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些模糊的鬼影。偶尔,几声鸡叫穿透了寂静,打破了黎明的宁静,却让这寂静的黎明更显诡异。他们三人仿佛融入了这迷雾之中,小心翼翼地在小巷中穿行,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和谨慎。
武松走在最前面,他的铜棍紧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沈诺紧随其后,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尽管她的话语不多,但她的行动却表明了她与他们同在的决心。顾长风则在最后,他的目光不断在四周扫视,确保没有人在跟踪他们,也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动静。他们三人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一群在迷雾中寻找出路的幽灵。
越往城南走,盘查的官兵就越多。他们刚绕过一条小巷,就看到前面的路口站着一队官兵,个个穿着铠甲,手里举着火把,火把的光映在铠甲上,泛着冷硬的光。为首的官兵手里拿着一张海捕文书,正对着过往的行人仔细比对。这些官兵的铠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威严,仿佛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铠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道划痕都似乎在诉说着战斗的艰辛。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为这肃穆的场景增添了几分神秘和紧张。
他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引起官兵的注意。官兵们的眼神锐利,似乎能洞察每一个行人的内心。他们手中的海捕文书上,画着逃犯的肖像,每一个细节都被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逃犯就在眼前。官兵们不时地对照着行人和文书上的画像,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们的职责。
城南的街道因为这些官兵的存在而显得异常安静。偶尔有行人经过,都会被官兵们叫住,仔细盘问一番。有些行人因为紧张而显得手足无措,而有些则显得从容不迫,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官兵们对每一个人都不放过,哪怕是最微小的疑点,他们也会仔细询问,直到确认无误。
在这样的氛围中,他们一行人不得不放慢脚步,尽量保持低调。他们知道,一旦引起官兵的怀疑,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提醒要小心行事。他们尽量避免与官兵的目光接触,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通过官兵的盘查时,突然,一名官兵注意到了他们中的一个人。官兵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示意那个人站出来接受进一步的检查。那个人虽然心中紧张,但表面上却尽量保持镇定。他慢慢地走向官兵,心中默念着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官兵仔细地打量着他,然后对照着手中的海捕文书,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相似之处。
在紧张的气氛中,他们一行人屏住呼吸,等待着官兵的决定。如果那个人被认出,他们所有人都将陷入危险。然而,幸运的是,官兵最终摇了摇头,示意那个人可以离开。他们一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心中庆幸躲过了一劫。然而,他们知道,城南的路还很长,前方还有更多的官兵和未知的危险等待着他们。
“娘的,是韩鹰那狗贼的人!”武松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他认得那些官兵的铠甲——是韩鹰私养的兵,铠甲上刻着小小的“韩”字。
沈诺赶紧拉着他们躲到一个废弃的柴房后面。柴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里面堆满了干枯的柴草,散发着一股霉味。他从柴草的缝隙里往外看,只见那队官兵查得很严,连路过的流民都要搜身,稍有可疑就抓起来。
“不能硬闯。”顾长风皱着眉说,“前面是通往城南的必经之路,绕不开。我们得等他们换班的时候再过去。”
三人只好在柴房里等着。晨雾渐渐散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传来了第一声梆子声——已经是卯时了。背上的柳念儿烧得更厉害了,小脸通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沈诺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抽搐。
“不能再等了!”沈诺急了,要是再耽误下去,念儿就危险了,“顾大哥,你有没有办法引开他们?”
顾长风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火折子,又找了几块干柴:“我去前面的巷子放火,引他们去救火,你们趁机冲过去。”
“好!”沈诺点了点头,“你小心点,我们在前面的破庙里等你。”
顾长风拿着火折子,悄悄绕到前面的巷子。过了一会儿,就看到那边冒出了火光,还传来了“救火!救火!”的呼喊声。路口的官兵果然慌了,为首的赶紧下令:“快!去救火!别让火蔓延开来!”
官兵们一窝蜂地朝着火光的方向跑去。沈诺趁机背起念儿,和武松一起,快速冲过了路口。
他们跑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城南的济世堂。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小药铺,门面是青砖木结构,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刻着“济世堂”三个大字,边缘已经磨损了。药铺的门还关着,门前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老狗趴在台阶上打盹。
顾长风也赶了上来,他的衣服上沾了点烟灰,左臂的伤口又渗了血,但脸色还算平静:“官兵没追来,我们快进去。”
顾长风走上前,用手指在门板上敲了敲,节奏很特别——三轻两重,再三轻。这是江湖上常用的联络暗号,胡老先生既然是柳如丝信得过的人,应该能听懂。
过了很久,门板才拉开一条缝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探出头来。老者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袖口和领口都打了补丁,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很亮,带着警惕的神色。他看到顾长风,又扫了一眼后面的沈诺和武松,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是谁?找我有事吗?”
“胡老先生,”顾长风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我们是柳如丝的朋友,受她所托,送她的女儿念儿来求医。”
“念儿?”胡老先生的瞳孔瞬间收缩,目光落在沈诺背上的孩子身上。当他看清孩子的眉眼时,脸色骤变,赶紧把门拉开:“快!快进来!别在外面待着!”
沈诺和武松迅速跟随胡老先生的脚步,步入了那扇看似普通却显得格外重要的门。胡老先生一进门便立刻转身,用力地将门闩牢牢地插上,紧接着又拿起一根粗大的木棍,稳稳地顶在了门后,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危险和不安全部挡在外面。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药铺的内堂虽然简陋,却透露出一种古朴的温馨。只见一张木桌摆在中央,两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椅子分列两旁,似乎在等待着客人的到来。一个装满各种药材的柜子靠墙而立,柜子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药碾子,旁边整齐地排列着几个陶制的药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让人不禁联想到那些神奇的草药和它们所蕴含的神秘力量。
胡老先生迅速地指挥着沈诺,让他小心翼翼地将念儿抱到里屋的床上。床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虽然看起来有些旧,但干净整洁。叠在床边的是一床薄薄的被子,虽然简单,却让人感到一种家的温暖。
胡老先生坐在床边,神情严肃而专注。他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指,轻轻地按在念儿的手腕上,开始为她把脉。他的手指虽然看起来干瘪,却异常稳定,指腹在孩子的脉搏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仿佛在感受着生命的细微跳动。他的眉头从一开始的轻微皱起,慢慢变得越来越沉重,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似乎在担忧着什么。沈诺和武松紧张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只能焦急地等待着胡老先生的诊断结果。
“怎么样?胡老先生,孩子还有救吗?”沈诺焦急地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胡老先生叹了口气,收回手,摇了摇头:“孩子先天不足,心脉本来就弱,这次又受了惊吓,邪风入体,加上一路奔波,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还好,你们送来得不算太晚,我先给她施针稳住病情,再开一副药煎了给她喝,应该能撑到她娘回来。”
提到柳如丝,胡老先生的眼神暗了暗,却没再多问,只是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根根细长的银针。他点燃一盏油灯,把银针放在灯上烤了烤,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念儿的穴位上扎了下去。
沈诺看着胡老先生熟练的动作,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从怀里掏出血书和玉佩,递给胡老先生:“胡老先生,这是柳如丝留给我们的东西,里面藏着‘青蚨’的秘密。我们现在被追杀,能不能暂时在您这里躲一躲?等念儿的病情稳定了,我们就走。”
胡老先生接过血书和玉佩,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青蚨’的秘密?难怪他们要追杀你们。你们放心,我这里虽然简陋,但还算是安全,你们先在这里躲着,我去给孩子煎药。”
他把血书和玉佩还给沈诺,又写了一张药方,递给旁边的药童:“小栓,按照这个药方抓药,用文火煎,记住,一定要煎够一个时辰。”
药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灰布衣服,脸上带着稚气。他接过药方,点了点头,拿着药篮去后堂抓药了。
胡老先生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念儿,叹了口气:“造孽啊……如丝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好不容易有了念儿,却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沈诺听他话里有话,忍不住问:“胡老先生,您认识柳如丝?”
胡老先生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回忆和哀愁。他缓缓地开始讲述:“我和她的父亲,那可是一段不浅的交情。在如丝还是个稚嫩的小女孩时,她总是喜欢跟在她父亲的身后,一起到我这里来。那时候,她父亲经常带着她来我这里,我们常常一起品茶、下棋,谈论天下大事。”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仿佛那些美好的时光就在眼前。
“可是,世事难料,如丝的父亲后来遭遇了不测,被人暗害了。那件事发生后,如丝就孤身一人去了京城,寻求新的生活。”胡老先生说到这里,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痛心,“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命运的无常。
就在这时,药童轻手轻脚地端着一碗刚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药碗里升腾着热气,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苦涩药味,弥漫在整个房间。胡老先生接过药碗,轻轻地吹了吹表面的热气,然后用勺子舀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放在嘴边尝了尝。他仔细地感受着药的温度,确保它既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把药碗递给了沈诺,语重心长地说:“来,你来喂孩子喝药吧。记得要小心一些,别让药烫着她。”胡老先生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他似乎把沈诺和那个孩子都看作了自己的亲人。沈诺接过药碗,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药喂给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孩子虽然有些抗拒,但在沈诺的温柔劝说下,最终还是慢慢地喝下了那碗苦涩的药。
沈诺接过药碗,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念儿扶起来,用勺子一点点地喂她喝药。念儿还在昏迷,只能靠沈诺用勺子撬开她的嘴,把药汁灌进去。药汁很苦,念儿喝了几口,就开始皱眉头,想要推开,沈诺只好一边哄她,一边慢慢喂。
就在他刚把药喂完,准备把念儿放躺下的时候——
“砰!砰!砰!”
药铺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巨力砸响,伴随着凶狠的呼喝声:“开门!官府查案!快开门!”
沈诺和胡老先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追杀我们的人!”顾长风猛地站起来,拔出长剑,眼神锐利地盯着门口,“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胡老先生也慌了,赶紧站起来:“快!你们从后门走!后门连着一条死巷,巷子里有个废弃的狗洞,能通到外面的污水渠!”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沈诺往后面走:“你们快走吧,我来拦住他们!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念儿,保护好那些秘密!”
“胡老先生,您……”沈诺还想说什么,却被胡老先生推了一把。
“别废话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胡老先生的眼神很坚定,“我一把老骨头了,不怕他们!你们快走吧!”
沈诺咬了咬牙,抱起念儿,跟着武松和顾长风往后门跑。刚到后门,就听到前堂传来了大门被撞破的巨响,还有官兵的怒骂声:“老东西!敢拦我们?找死!”
“胡老先生!”沈诺忍不住回头,却被顾长风拉住了。
“走!别让老先生白白牺牲!”顾长风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三人推开门,冲进了后面的死巷。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上面爬满了青苔,地上长着齐膝的杂草。巷子的尽头,果然有一个狗洞,洞口被杂草挡住了,只能容一个人匍匐通过。
顾长风率先爬了过去,确认外面安全后,才对沈诺和武松招手:“快!外面是污水渠,安全!”
沈诺抱着念儿,小心翼翼地爬过狗洞。狗洞很矮,他只能趴在地上,慢慢往前挪,后背被石头蹭得生疼,却顾不上。好不容易爬了出去,外面果然是一条污水渠。渠水浑浊不堪,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水面上漂浮着破碗、烂菜叶和垃圾,让人恶心。
武松也跟着爬了出来,他刚一站起来,就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娘的,这是什么鬼地方?臭死了!”
顾长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别说话,我们快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渠岸两旁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了七八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汉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剑,剑身很细,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正是之前在鸳鸯楼追杀他们的那个杀手!
“就知道你们会像老鼠一样,钻这种污秽之地。”阴鸷汉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声音里满是嘲讽,“这次,我看你们还能往哪儿逃!”
他身后的杀手也都围了上来,手里拿着短刀和弩箭,眼神锐利地盯着沈诺三人,像一群饿狼,随时准备扑上来。
前后夹击,身陷绝境!
沈诺迅速地将念儿紧紧地抱在怀中,他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这个柔弱的小女孩面前。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仔细地观察着四周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杀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
武松和顾长风站在沈诺的两侧,他们如同忠诚的守护者一般,誓死保护着他们的朋友。武松紧握着手中的铜棍,他的肌肉紧绷,准备随时挥动武器,以雷霆万钧之势击退敌人。而顾长风则举起了他的长剑,剑身在渠水的微光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仿佛连空气都被这锋利的剑刃切割开来。
周围的杀手们似乎在等待着某个信号,他们隐匿在暗处,只露出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对目标的冷酷和决绝。沈诺知道,这些杀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手,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目标,也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次攻击的机会。
沈诺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找到突破困境的机会。他轻轻地拍了拍念儿的背,试图安抚这个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坏了的小女孩。念儿紧紧地抓住沈诺的衣服,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她知道在沈诺的怀里是安全的。
武松和顾长风也感受到了沈诺的紧张,他们更加警惕地环顾四周,不敢有一丝懈怠。他们知道,只要他们稍有疏忽,那些杀手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他们必须时刻准备着,用他们的力量和智慧来保护沈诺和念儿。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时间仿佛变得缓慢,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沈诺、武松和顾长风都明白,他们必须团结一致,才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存活下来。他们的眼神交汇,无声地传递着彼此的信任和决心。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克服的。
“武二哥,顾大侠,”沈诺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我来挡住他们,你们带着念儿和血书先走!去皇城,把消息传给朝廷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揭穿‘青蚨’的阴谋!”
“放屁!”武松怒吼一声,铜棍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咚”的响声,“俺武松什么时候丢下过兄弟?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想让俺丢下你,门都没有!”
顾长风也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们是兄弟,理应同生共死。而且,你带着念儿,根本走不了。我们只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阴鸷汉子看着他们,冷笑一声:“死战?就凭你们三个?真是不自量力!兄弟们,上!杀了他们,拿了血书和玉佩,主人重重有赏!”
杀手们听到“主人”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纷纷举起武器,朝着沈诺三人冲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诺怀里的柳念儿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她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迷蒙的目光扫过那些冲过来的杀手,最后,落在了阴鸷汉子腰间悬挂的一枚配饰上。
那是一枚用兽骨雕刻的配饰,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骨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黄色,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柳念儿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小手,虚弱地指向那个方向,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鸟……骨头……和……和‘主人’……书房的……一样……”
沈诺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顺着念儿指的方向看去,死死盯着阴鸷汉子腰间的骨饰——那枚骨饰的形状,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鸳鸯楼看到的一幅画——画上面,“主人”的书房里,桌子上就放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骨饰!
“你……你是‘主人’的人!”沈诺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主人’到底是谁?!”
阴鸷汉子没想到一个昏迷的孩子竟然能认出骨饰,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小丫头片子,倒是眼尖!不过,你们马上就要死了,知道这些也没用!杀!”
杀手们再次冲了上来,刀剑挥舞着,直逼沈诺三人!
沈诺抱着念儿,一边躲闪,一边思考着对策。他知道,他们现在根本不是杀手的对手,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待机会。
“武二哥,你挡住左边的杀手,顾大哥,你对付右边的,我来保护念儿!”沈诺快速下令。
武松和顾长风点了点头,立刻冲了上去。武松的铜棍挥舞着,虎虎生风,每一击都能逼退一个杀手;顾长风的长剑也毫不逊色,剑光一闪,就能划伤杀手的手臂。
沈诺抱着念儿,在污水渠边躲闪着。渠水很浑浊,他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掉进水里。幸好他反应快,及时扶住了旁边的石头,才稳住了身体。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污水渠里,漂着一根长长的木头。他心里一动,有了一个主意……
(本集完)
(第139集《烈焰焚宅》简单内容提示)
柳念儿临终指出的线索,将那阴鸷汉子与“主人”直接关联,揭示了追杀者真正的核心身份。沈诺等人于污水渠畔陷入绝命血战,武松与顾长风为保护沈诺与孩子,奋力搏杀,伤亡惨重。最终,他们或许在付出极大代价后,侥幸杀出重围,但行踪已彻底暴露。被迫再次转移,躲入京城中另一处与苏云袖或有联系的、更为隐秘但也可能是最后的藏身点。然而,他们刚刚抵达,却绝望地发现,那处藏身点已燃起冲天大火,烈焰焚宅,所有可能提供庇护的痕迹与人证,皆被无情抹去!最后的退路,已被斩断!火光映照着他们绝望的脸庞,真正的绝境,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