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管有些卡壳,不过既然侧妃问起,就要回答。
他正要开口,春桃上前塞了一包银子在他手上。
“李总管不着急,慢慢说。”
李总管将银子放进袖袋的时候,趁机掂量了一下,最多二两。
比起王妃来,小气不少。
他笑道:“这是王妃挑剩下的。王妃说了,侧妃要是不要,让小的原封不动拿回去。”
“侧妃娘娘要吗?”
李总管躬身问道。
薛千亦:“要,这是殿下赏的,本侧妃怎么不要!”
李总管离开后,薛千亦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盒子香。
她捻起一根,放在鼻下轻嗅。
淡淡的花香混着檀香,好像在哪里闻过。
“去,点上一支。”
丫鬟拿来香炉,将香点上。
青烟缓缓升腾,绕梁不散。
香是好香,这气味......薛千亦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这不是在西正院闻到的香气吗?
“再把那茶沏一壶来!”
丫鬟赶紧去沏茶,茶沏好,她捧着茶盏,浅浅抿了两口。
茶汤入口微涩,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不似熟茶那般醇厚温润,反倒有几分凛冽爽利。
略一含咽,涩意转瞬化开,喉间缓缓泛起清甜,回甘绵长,尾调带着淡淡的兰香与山野清气,入喉干净利落,余韵悠长。
难得一见的好茶。
这几天在苏舒窈那里,都是喝的这茶。
郭妈妈问道:“侧妃娘娘,有没有问题?这香可以用吗?这茶能喝吗?”
薛千亦粲然一笑,脸上的神情好似那种识破敌人奸计的得意,“怎么不能用,本侧妃天天都要用!”
原来香和茶,殿下早就赏下来了,苏舒窈扣下来,一个人独自享用不说,每次她去西正院,还暗中炫耀。
实在拖不下去,让李总管送来,说是她挑剩下的。
到时候她不要,她一个正好独享。
薛千亦自以为识破了苏舒窈的阴谋,胸口那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一口气喝了半盏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得太快,月事哗啦啦往下涌。
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攥住小腹,冷痛一阵强过一阵,她腿下一软,险些站不稳,只得扶着桌沿勉强支撑。
小腹坠涨得发紧,寒意顺着肌理往骨头里钻,疼得她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原本红润的面色褪得半点血色全无,连唇都泛着青白,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风一吹便要倒。
“侧妃娘娘,你怎么了?”
薛千亦咬了咬唇瓣,“没事儿,给我熬一碗生姜红糖水来。”
“是。”丫鬟正要去大厨房吩咐,门房来报:
“侧妃娘娘,殿下已经等在门口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薛千亦忍着小腹不适,王门口赶。
楚翎曜已经坐在白马上,听说薛千亦出来了,微微侧首看了一眼,便骑马往前走了。
薛千亦忍着小腹剧痛,赶紧上了马车。
坐进马车,将暖炉放在小腹,她才觉得好受一些。
国公府门口,等了好几个小厮。薛千亦的马车刚出现在巷子口,就有人进府通报。
“侧妃娘娘回来了!”
鞭炮点燃,噼里啪啦,喜庆非凡。
楚翎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凉薄又讥诮,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余沉沉冷意。
平国公府亲自在门口迎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楚翎曜淡淡看了平国公一眼,背着手进了府。
平国公吃了殿下一记白眼,也没恼,微笑着跟在身后。
薛千亦被扶着进了府。
她虽然是侧妃,也是皇室的人,归宁不用给父母磕头了。
平国公夫人看到她一张脸卡白,额上竟然在冒冷汗,心疼道:“千亦,你怎么了?”
春桃将人扶到椅子上坐好:“侧妃娘娘来月事了,这是第三日。”
平国公夫人眼眸沉了沉:“进宫谢恩那天来的?”
意思是,薛千亦还未和殿下圆房。
薛千亦点了点头:“是。”
平国公夫人:“怎么可能这么巧?让太医进来瞧瞧。”
太医瞧完脉:“薛侧妃的脉象,应该是饮用了不少寒凉之物。不知道薛侧妃最近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薛千亦道:“进宫谢恩那天,在瑶光殿喝了一杯凉茶。据说是南域国特产。”
太医详细问了一下凉茶的口味,“应该是喝了凉茶的缘故。南域国日照丰富,当地人多生火热,喜喝凉茶。南域国凉茶性寒,妇孺小孩不宜多喝,伤脾胃,会引起葵水失调。”
太医开了药,针灸之后,又详细交代了忌口之物,便离开了。
薛千亦大骂:“我就知道是容妃那个贱人!”
这个仇,她记下了!
平国公夫人安慰道:“没事儿,这葵水,总有结束的那一天。今后在吃食上多注意。”
薛千亦:“我知道的。”
侧妃归宁,平国公府办了宴席。楚翎曜没有留下来,进府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薛千亦抱着母亲哭了一场,殿下离开,她也不能赖着不走,也跟着回府了。
~
苏舒窈也没闲着,今日裴阿戢回北疆,她收拾了一下,回了将军府。
裴阿戢舍不得苏舒窈,见到人就拉着不肯撒手:“舒窈姐姐,这一别,便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他绷着一张小胖脸,明明稚嫩的很,偏要摆出一副大人模样。
苏舒窈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阿戢,你长大之后,每年都回来看姐姐,不就行了。”
裴阿戢看了魏源一眼:“我能不能常住京城?”
魏源笑了笑:“阿戢少爷,将军听到这话,会伤心的。”
裴阿戢:“那我以后也嫁到京城来吧。”
苏舒窈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净胡说。”
裴阿戢没住几天,东西也没太多,准备就绪之后,就要上路了。
苏舒窈立在城门外的风里,看着马车缓缓驶动。
车轮碾过尘土,轱辘声渐渐远去,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又很快落下。
苏舒窈看了身旁的魏源一眼:“魏副将真的不走?”
“将军的任务一天没完成,在下就要继续待在京城。”
魏源抬起头,眼神幽深:“王妃很希望在下回北疆?”
苏舒窈看他一眼:“你爱回不回。”
一个副将而已,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天天试探,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