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苍满脸无奈。
只得将舌头吐出来。
舌头很厚，还有些泛黄。
公孙劫面带微笑，打趣道：“子瓠，你这舌苔这么厚还泛黄，看来火气是相当大。后面还是得多注意休息，可不能再继续纵欲，否则怕是会引火烧身。”
“……”
张苍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而公孙劫则是长舒口气。
目光落在金线上面。
一根金线连接最底层的铁片，代表着负极；还有根连接着最顶层的银片，代表着正极。
“你们可都要看仔细了。”
“机会差不多就这一次。”
“要将看到的全都记录下来。”
“否则，子瓠可就是白白牺牲。”
公孙劫长舒口气。
而后抬手将金线塞在张苍舌苔下面，右手则捏着后面根金线，同样是颤抖着朝舌苔上伸去。
接触的瞬间，就瞧见有火花骤然闪过。虽然只是一瞬间，而且还很微弱，可所有人都能瞧见。而张苍更是被电的面部扭曲，差点没跳起来。
“嘶……”
张苍本能的将舌头缩回来。
公孙劫则是面带微笑，看来还是成了。按照他的判断，他这次做的伏打电堆电压超过了8V，这个电压足以让人产生反应。他记得当初做电流实验的时候，就是含着铜币，也会产生类似的效果。
人体自带的电阻能超过几万欧，所以接触8V电压也不会有什么事。而舌头因为是湿润的，电阻锐减，电流将会超过1毫安。而1毫安以上的直流电足以强制激发黏膜下方的痛觉神经末梢，引发强烈的急性痛感甚至局部痉挛，从而导致面部痉挛。
除了剧痛外，还会尝到一种极其酸涩且带有强烈金属生锈味的混合异味，这种味道纯粹是口水被强行电解后产生的物理反应。
如果只是偶尔来一次，并不会对身体有影响。要是经常这么干的话，就很可能会导致口腔溃疡等疾病。
“这……这……”
“刚刚真的是雷霆？”
“你们可都瞧见了？！”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竟然真的能够诞生出雷电？！”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孔鲋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其余先生也都是满脸骇然。
他们都没想到能有这种事。
公孙劫面色微笑，抬手示意张苍先退下，而后来至黑板上提笔而书。同时将昨晚和张苍说的电学知识，一一在黑板上写下。
“我刚才做的东西名为伏打电堆，十个电堆叠加后，约摸着能产生8V的电压。伏就是电压的基础单位，就是重量的两、斤、钧、石这种单位。”
“我知道，你们现在每个人都有疑惑，所以先等我把话说完。若是还有不理解的，可以继续问。”
公孙劫抬手示意他们都先停，继续道：“电堆是运用到了化学的原理，你们可以认为化学也是门全新的学科，同样是认识这个世界的学科。”
“银片、铁片、蘸上盐水的湿布，就能产生最基础的电化学氧化还原反应。通常使用活泼金属作为负极，比如说是铁片、锌片。不过锌片目前难以稳定制造，所以能用纯铁片代替。还有较不活泼的铜片或银片作为正极，而银片的效果更好，所以就用银片代替。”
“铁片失去电子被氧化，生成离子进入溶液。溶液中的氢离子在银片表面获得电子被还原，生成氢气。电子从负极经导线流向正极，电流方向则刚好相反。”
“简单说就是通过盐布达到化学反应，从而将化学能转化为电能。拥有电能后，就可以产生电动势，也就是所谓的电压。”
“……”
“……”
“……”
所有人是目瞪口呆。
几乎都和听天书没区别。
张苍嘴角直抽，用力挠着头，只觉得是要长脑子了。他现在才算明白，为何公孙劫先前从未提过这些事。不是他不说，而是他说了也没用，压根就没人能懂。
现在天工院也算是有所成就，最起码程岸等工匠知道的要比此前多的多。他们这些人凑在一起，也是互相鞭策。当遇到问题的时候，也能群策群力。所以不仅仅只是程岸一人进步，还有很多人都在进步。
可公孙劫现在说的这些，依旧没有任何人能听懂。哪怕是程岸，同样都是满脸茫然，听的云里雾里的。
公孙劫则是转过身来。
继续在黑板上书写。
“简单来说，电是一种可以创造出来的能量，就和诸位见到的水、火类似。只不过电很难亲眼见到，只能通过感应。而电流你们能理解为就是水流，正所谓水往低处走，电流刚好也是类似的道理。”
“再有就是电压，也就是所谓的电势差。顾名思义就是种无形的压力，而压力越高，那么内部的电力就越强，就可以让电荷运转的更恐怖。”
程岸痴痴的听着。
此刻脸上表情无比痴迷。
很快脸上就闪烁着惊讶。
“我……我……”
“好像听明白了？”
“电其实就是一种无形的能量，在某些时候就能表现出来。而这些金线，其实就是河道。电流就如同是河流，能在金线中流动，所以最后在子瓠的舌头上表现出来。”
“没错，程钜子说的都对。”公孙劫脸上闪过抹认可，微笑道：“虽然你们很难亲眼看到电，但它却是存在着的。所以你们理解起来会有些费劲，但只要加以想象，你们很快就能明白。”
“这其实就是电学的基础知识。”公孙劫将金线拿出来，微笑道：“河道有宽有窄，如果河道宽的话，水流就很大。河道若是窄的话，水流就比较小。而电也是同样的道理，就比如说这金线，它的导电性能很好，也就是河道比较宽。那么同样的电压下，用金线的电流就比较大。而铜、铁的导电性能略差，那么电流就会比较小。”
“当然，还有些类似石头能直接隔断河道。这种东西就是所谓的绝缘体，也就是石头，能完全阻隔电流。像人身体上的阻力就很高，而带着水的舌头阻力就要小些。”
“子瓠，你继续上来下。”
“别别别，你还是换人来吧。”
张苍闻言是连连摆手，而公孙劫则是面露微笑，抬手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听我的，就肯定不会有事。”
“我信你个鬼……”
“你若不上来，我可要扣钱了。”
“……”
看到张苍满脸苦涩，众人皆是哈哈大笑起来。公孙劫将金线拿了出来，先让张苍用左手捏一根。面带微笑，淡淡道：“你后面再捏一根。”
“啊？”
张苍半信半疑的同样握下，确实是传来些许酥麻感，但要比舌头要强的多。他脸上闪过些欣喜，“诶，好像还真没事？”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公孙劫面带微笑，“人双手的电阻能有上万欧姆，虽然无法完全做到绝缘，但是因为电阻大，所以产生的电力很小。所以，只会有微弱的酥麻感。而用舌头的话，那电流就会大的多。”
其余先生也都很好奇。
纷纷上来尝试。
确实是能感受到些酥麻感。
就和冬天时产生的静电类似。
公孙劫面色如常，就这么看着他们。片刻后，他才抬起手来，继续道：“你们也都见识过水车，知道现在能利用水力催动工器。那么同样的道理，未来的电力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
“我现在做的伏打电堆极其简单，能提供的电压并不高。而且现在只是用来演示，所以很多都不完善。今日只是让诸位先生有个认识，就没有继续往深里面教。电是一门全新的学科，里面囊括很多知识。就算给本相一年的时间，恐怕也无法全部教完。毕竟也要考虑诸位先生的接受能力，所以我会将我这些年知道的和研究的东西编纂成书。后续诸位先生可以先行研究，彼此间也都能讨论。若是真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都先记下。”
“我们也能学吗？”
“你们感兴趣的就能学，不会加以阻碍。”公孙劫淡然拂袖，“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电学是全新的学科，难度越摆在这。等后面我会根据电学基础，创办新的专业。届时电学表现好的，就能成为传授电学知识的先生。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本相只看谁有这本事。”
“你们每个人在电学上都是刚起步，而且也都是从头开始学起。所以谁的表现好，就看谁更为努力。只要资质足够，就能担任电学先生。”
“吾等遵令！”
孔鲋等人皆是抬起头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欣喜和期待。
公孙劫前面已经说的很清楚，他很快就要改变太学的制度，对老师也都有绩效考核。不合格的就要发配去关外郡县的学识担任老师，要为秦国制定个完善的制度。他们这些儒家先生的弟子虽然多，可真正能结业的弟子并不多。
他们也知道是因为他们太过侧重理论研究，远远不及其他人的功劳。如果儒家能够掌握电学，起码能让儒家走的更远。最起码不至于后面因为绩效考核不合格，而被革除先生的身份。
公孙劫朝着点头，继续道：“行了，今日就先到此为止。子瓠，你们将记录的文档给我一份。我先看看，顺带整理下。”
“成！”
张苍顺势自旁边的人取来文档。
公孙劫微笑点头，就来至旁边。没想到这些先生却是压根就没有要走的意思，一个个全都在上下打量着伏打电堆。有的胆子大些的，也会往自己舌头上电。伴随着电火花闪烁，惊得他们嗷嗷直叫。
而程岸则是老老实实站在后面，抬手道：“丞相，现在这伏打电堆已经做出。您说的什么有线电台，又该怎么做呢？”
“磁石找到了吗？”
“嗯。”
“先别着急。”公孙劫面带微笑，“我把原型机做出来并不难，难得是要如何能讲清楚里面的原理。你们现在已经对电学有了初步的认识，但后面想要理解电台，难度还是比较大的。我得先完善些基础理念，等后面把事情搞明白后，再继续给你们讲。”
“那明白了。”程岸若有所思的点头，“若是丞相有何需要，都可直接吩咐，岸必定是全力相助！”
“善。”
公孙劫微笑颔首。
最后是抬手拂袖。
张苍看到他进入工作状态，最后也是相当识趣，安排人都先离开。毕竟公孙劫是要著书，还是得留下些时间的。这本书只要能写成，足以传颂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