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秦始皇看着扶苏，缓缓道：“朕刚登基时，上有太后制衡，外有吕不韦、嫪毐等人乱权。朕只能一分一毫的去收回权力，也没有像阿劫这样什么都懂的丞相。那时候，就连朕都有过迷茫。”
“……”
扶苏默然不语。
他知道，秦始皇说的是对的。
相较于父亲，他确实是天胡开局。他的长子身份摆在这，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在他最矛盾的时候，则是公孙劫站出来为他解惑。可以说，公孙劫改变了他的命运。而且公孙劫什么都懂，没有任何难题能难倒他们。
公孙劫则是笑着摆手，“也没有政哥说的这么夸张。再往后，我教太子的东西就越来越少了。太子能有今日，其实也离不开自己的努力和刻苦。况且我作为太傅，这些本就是我该做的。太子能学得好，这是他的本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秦始皇神色如常，抬手道：“同样是先生，有人教的好，有人教的不好。如果没有你的话，也没有现在的扶苏。”
“没错。”
芈夫人附和着点头。
这时候他们也都已吃完。
也有专门的弟子上前收拾。
公孙劫朝着他点头示意，“有劳了。”
弟子顿时一愣，而后连忙摆手。
他是万万没想到公孙劫会如此客气。
“丞相，这都是应该的。”
“去忙吧。”
弟子连连点头，抬手告退。没想到公孙劫会如此客气，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好的多。关于公孙劫的传闻其实很多，都说他性格极其清冷。而且对人的态度非常严苛，就算是同僚也不给面子。
实际上这都是传闻……
公孙劫性格算不上清冷，像他和张苍也会经常开玩笑。只是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只能如此。至于态度严苛，那都是对待官吏，他对待百姓一直都很好。
只不过有些事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丞相对待百姓依旧是这么好。”
“因为他们承担了很多。”公孙劫面带微笑，淡淡道：“秦国的社会生态就像是个金字塔，越往上的人就越少。而最底层的人就是黔首，他们的人数最多，也是保持金字塔的基石。如果没有他们，那么站在最高处的人就是空中楼阁。”
“丞相说话还是如此通俗易懂。”芈夫人长舒口气，感慨不已道：“如果没有你帮忙的话，我想扶苏也没有今天。”
“扶苏，你先陪朕到处看看。”
“好。”
秦始皇朝着公孙劫看了眼。
而后朝着他点了点头。
此刻就只有公孙劫和芈夫人在。
此刻气氛也有些尴尬。
就是公孙劫都很感慨，政哥还真是信任他。毕竟他和芈夫人独处，本身就不是件好事，传出去难免会有些流言蜚语。好在秦始皇不在意这些事，类似的事此前也有过。
“他们父子俩很少会如此。”芈夫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喃喃开口道：“很久之前，他们俩见面都会争论。陛下见到扶苏，眼眸中的厌恶很深。也是在你入秦后，很多事才逐渐改变。”
“倒也不至于。”公孙劫笑了笑，“他们终究是父子，父子之间是没有隔夜仇的。很多事说开了之后，自然就都会明白。”
如果说没有他的话，确实可能。
扶苏本就是秦楚矛盾的结合产物，在历史上的记载其实并不是很多。但从芈夫人的做法来看，很可能会因为秦国灭楚而做出些冲动的事。而扶苏这人又很孝顺，芈夫人若是因此而死，那扶苏和政哥就结下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其实，至于。”芈夫人笑了笑，感慨道：“当初你还未入秦的时候，其实华阳夫人就与我们说过。她说我们都是楚人，我们在秦国不仅仅只是为了个人的权势地位，也是为了楚国。只要楚国存在，我们的地位就能有保障。所以，我们必须得存楚！”
“哪怕我知道这么做有问题，甚至可能会伤害到扶苏，可我也还是同意了。因为我觉得我是扶苏的母亲，他就应该听我的。不论如何做，他都应该顺从。可是，我忽略了一点……他不仅仅是我的孩子，也是陛下的。”
“你现在想也不迟。”
公孙劫笑着摆手，淡然道：“您也不必考虑这么多的事。其实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很多事您当初也都说过。只要现在看明白了，什么事都好说。但就皇后这位置……”
“我不是为了皇后来的。”芈夫人摇了摇头，淡淡道：“其实我此前就曾和你说过。只要扶苏是太子，我是不是皇后都不重要。我也不希望借此逼迫陛下，毕竟我也没这个资格母仪天下。我昔日做的事，能让我做夫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
公孙劫沉默不语。
不得不说，芈夫人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就她当初干的事，搁后世就算是打入冷宫都算轻的。现在还能当夫人，其实都是看在扶苏的面子上。毕竟这就是母凭子贵，秦始皇也知道扶苏孝顺，所以不愿意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可皇后这位置也很重要，哪怕是不能干涉政务，却也是母仪天下。类似芈夫人做的事，已经让秦始皇彻底失望。哪怕她后面改了，也不代表着秦始皇要原谅。就算表面看的过去，可内心却始终无法接受。
“陛下……本就是如此性格。对他而言，他经历了太多的背叛和背刺。所以，只要有一次不忠，他都不会再用。所以，夫人也不必恨他。”
“我早就不恨了，或者说我也没这资格说恨。”芈夫人自嘲的笑了笑，淡然道：“只要扶苏好，那我也都不在意。对我而言，扶苏才是最重要的。”
“我能有今日，其实也该知足了。如果不是公孙丞相帮忙，我甚至连现在的生活都没有。您不仅仅只是救了扶苏，也同样是救了我。只可惜，我当初还对你多有猜忌，甚至还觉得你害死了我的兄长。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我还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