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夫人是发自肺腑的佩服。
她见识过很多能人。
可却没有一人能如公孙劫这般出色，公孙劫能够从无到有，开创出如此复杂的电学。这些理论知识，对她而言就和天书似的……
“也没这么厉害，我只是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公孙劫笑着摆手，淡然道：“我听说，芈夫人当初也很聪颖。从小就熟读诗经律令，而且学东西也很快。你现在听不懂是正常的，若是愿意花些心思，想必也都能弄明白。”
“是吗？”
“哈哈，阿劫是连带着朕的妃嫔都要学习吗？”
“诶，活到老学到老嘛。”公孙劫也是一笑，同时看向张苍，让他将记的笔记都取来，笑着道：“这些都是子瓠记的笔记，里面都有我讲课的内容。若是夫人感兴趣，其实都能试着看看。闲着无聊的时候多钻研一会，时间就过得很快了。”
“这……还是算了。”芈夫人轻叹摆手，低声道：“我已经年老，记性也不如往昔。这些事，还是交给你们，我就不掺和了。”
“那也行。”
这时候酒菜也都已经送上。
食堂的庖人可都是大厨，做的菜也是色香味俱全，不是只会做些大锅菜。清蒸鲍鱼，红烧羊排，油炸香酥鸡……每道菜都是庖人擅长的，味道也都很不错。
张苍站起身来倒酒。
“陛下、太子，我就先走了。”
“天工院还有些事要去做。”
“你们都慢慢吃。”
“若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可以找人通知我。”
“嗯。”
秦始皇点了点头。
同时夹起一块羊排骨。
公孙劫则是吃着鲍鱼，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鲍鱼相当鲜美，口感软糯且有嚼劲。还有油炸香酥鸡，咬一口满是油脂，让人齿颊留香。
“平时太学弟子就吃这些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公孙劫笑着摆手，低声道：“您要知道，太学目前开销还是由秦国财政拨款的。弟子的饭钱其实很少，所以吃得也比较简单。正常是一道肉菜，两道素，外加一份汤。有时候还会有些学子来太学，他们也会花钱买份。”
“原来是这样。”
“毕竟政哥、夫人和太子都来，太学终归是要准备些好点的饭食。”
“其实也没必要如此。”秦始皇淡然摆手，“朕看食堂里面的饭菜都挺好，平时也吃不上这么多。”
“这回也不一样。”
公孙劫看向扶苏，轻笑着道：“太子此次是完整监国，并且还组建了太子东宫，感觉如何？”
“亲自监国辅政后，才知道此前处理政务有多艰难。”扶苏放下筷子，感慨道：“很多政务都是牵一发动全身，不是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拿削减地方行政的开销，阻力就非常大。”
“这就叫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公孙劫放下筷子，认真解释道：“我此前就曾与你说过，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很多政令推行，势必会影响到一部分人。就比如说现在秦国用的纸，对秦国发展而言当然是好事。但此前靠着做竹简为生的工匠，也就是说没了饭碗。如此，他们心里肯定会不舒坦。”
“嗯。”扶苏认真点头，“也难怪昔日道家会主张无为而治。”
“无为而治并非是消极不作为，而是不妄为、不强为。不违背规律地做事，反而能把事情治理好。秦国造纸就是这道理，造纸对秦国而言就是好事。推行造纸术，也就是顺势而为。无为而治的关键是尊重规律、减少瞎折腾，用更少的干预实现更好的治理。”
“扶苏受教。”
“丞相还懂道家思想？”
“百家学说，我都懂一些。”
“……”
芈夫人顿时哑然。
突然想到公孙劫是荀子高徒，他当初就是出了名的精通稷下百家，所以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公孙劫长舒口气，“昔日百家争鸣，其实也没有所谓的对错。百家先贤本质都是为了走出一条治国之路，希望能实现长治久安。他们的路或许不同，但终点是一样的。我少时游学时，就每一种都学了些。那时候我的老师正好也都懂，面对我的询问，也总是不耐其烦的回答。”
“也是……”
芈夫人轻轻点头。
他们这些人都经历了很多事。
也是亲眼看着时代在变化。
“有丞相在，还真是秦国之幸。”
“夫人这么说，劫还真是受宠若惊。”公孙劫抬手一笑，“我还以为夫人今天来是兴师问罪的，觉得扶苏做的太多。”
“我还不至于如此……”
扶苏也是呛的不断咳嗽，连忙道：“相父，您这话太夸张了。我做的并不多，反而始终觉得做的不够多。只是我很多政务都不熟悉，每日光是看政务就要花很多时间。”
“那你还是刚上手导致的。”公孙劫笑着摆手，淡然道：“以后多做一些，你就习惯了。更重要的是，你要找到合适的人去分配任务。就拿子瓠来说，他的能力很出众。但是你要知道，他虽然是太子詹事，可每日还要处理很多事。你想想看，雷城、太学、天工院、太子东宫都要他处理。哪怕他有能耐，也经不住这么造。所以有时候他虽然偷懒，可也确实是比较疲惫。”
“你的太子东宫内有很多人才，不是就只有张苍的。上位者要懂得知人善用，你全靠自己，那你肯定得活活累死。”
“扶苏受教。”
秦始皇朝着公孙劫点头。
就连芈夫人也都抬手道谢，低声道：“扶苏现在也是刚接触政务，很多东西肯定都不明白。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话，还是需要丞相多提点。他性子慢，可愿意去学。”
“扶苏，听到了没？”秦始皇看着他，提醒道：“朕当初刚上位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都是一边学，一边处理政务。你有丞相教导，可比朕那时候强的多了。”
“嗯，我会的。”
扶苏用力点头。
此刻是无比认真。
“说起来，朕有时候都会嫉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