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数声沉闷的声响,接连响起!
余沧海那舞得密不透风的袖袍,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瞬间撕开了数道口子!
他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数柄看不见的巨锤同时砸中,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
血花,在夜空中骤然爆开!
他的左肩、右胸、小腹,几乎同时炸开数个杯口大的血洞!
尤其是小腹处,几乎被整个贯穿,内脏碎片混合着鲜血,喷洒而出!
他脸上那贪婪急切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痛苦。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一块沉重的沙袋,从离宫墙垛口仅一步之遥的半空中,直挺挺地向下坠落!
“余观主!”
紧跟在后的何太冲失声惊呼。
他没想到,朝廷的火器竟然埋伏在如此近的距离!
连余沧海这等高手,竟一合都未撑过,便殒命当场!
然而,噩梦似乎才刚刚开始!
那沉闷暴烈的火铳爆鸣声,并未因击落余沧海而停歇。
反而如同炒豆般,从宫墙各处更密集地响起!
这一次,覆盖的几乎是全部试图冲击宫墙之人!
砰砰砰!
“呃啊——!”
“我的手!”
“救我!”
凄厉的惨叫,响起在黑夜之下。
宛若地狱中的哀嚎般,令人心生寒意!
仅仅一轮齐射,便有超过二十名江湖高手,从半空中惨叫着跌落!
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伴随着硝烟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宫墙前方!
刚刚还狂热喧嚣的广场,此刻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火铳发射后的余音和濒死前的哀嚎……
张三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缓缓闭上双眼,长声叹息道:“何必……如此……”
……
此时!
正阳门城楼之上。
叶凡负手而立,目光深邃的凝望着皇宫方向的躁动!
继而……
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渐渐浮现在叶凡的嘴角。
“是时候了!”
叶凡陡然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数名护龙山庄高手和锦衣卫千户等人。
“动手!”
话音落下!
李振等人不再迟疑,迅速朝着城楼下赶去。
不过短短半刻左右!
一道道绚丽的烟花瞬间炸响在北平城上的夜空!
几乎是烟花绽放的那一刻,早已在皇市隐匿多时的东厂番子们突然暴起,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江湖中人杀去!
噗!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将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江湖中人拉回了现实!
这一刻!
他们才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早已在朝廷编织好的一张大网之中。
原本卖炊饼的老汉、乞丐,竟化作了东厂的番卫!
乔装成大肚婆的妇人,竟是东厂的暗杀高手!
……
而在这些现身的番卫之中,却是有着几人,气势丝毫不弱于一流高手!
他们,正是魏忠麾下最恐怖的鹰犬,东厂八虎!
只见笑面虎魏安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流露着和煦的笑容,仿若人畜无害!
但他手中的圆月弯刀,却是频频挥动,收割着一个个江湖中人的性命!
而那素有‘疯虎’之称的常威!
则是极为粗暴的挥动着手中的铜棍!
每一次挥动之下,那些试图抵挡的江湖中人,要么被砸的筋断骨折,要么便是被一棒爆头,血肉横飞!
至于鬼虎阴九,却是如同行走在黑夜之中的幽魂!
总是在对手猝不及防之下,瞬间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而“血虎”、“煞虎”、“毒虎”、“贪虎”、“淫虎”……其余五虎亦同样不甘示弱,纷纷展露着各自的实力。
一时间!
皇市之地,混乱无比,哀嚎不断!
“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卑鄙无耻!”
“挡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
“救命!我不想死!”
“逃!快逃啊!”
“……”
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捡便宜心态而来的江湖中人,惊恐的呼喊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命朝着广场外围逃去。
但还未跑出去多远的距离,便被突然抛出的琵琶钩锁住了双肩。
随着两名东厂番卫用力一拉,便被硬生生的扯拽了回来。
下一刻!
手持弯刀的东厂番子们瞬间一拥而上,将其活活砍死……
而在如此血腥的广场之上。
却是仍有一人,仿佛从未被人注意到过一般。
他!
便是武当掌教,张三丰!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又似一声无声的叹息。
随即,他左脚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在坚硬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
“嗡……”
一声轻微到近乎幻觉、却又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奇异颤鸣骤然传出。
只见以他左脚脚心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内,那块厚重坚硬的青石板,竟化为了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下一刻!
张三丰如同一缕轻风般,竟凭空向上飘起三尺。
第二步,他踏在了虚空之中。
脚尖在空气中虚点,仿佛踩在了无形的阶梯之上,身形再次向上飘升,速度却骤然加快。
第三步,虚影一闪,已然升至三丈高的半空。
第四步,身在半空,身形却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飘逸的弧线,竟是从数名正在舍命搏杀的东厂番子和江湖人头顶不足一尺处掠过。
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
他的身影频频闪跃。
每一次闪跃,都出现在十几丈、乃至数十丈外。
时而向东掠过屋脊,时而向北……
所过之处,竟无一人能看清他的身影。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曾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
而就在宫外喊杀声一片之际。
四大派掌门则是凭借自身武功,顺势从漫天弹雨中躲过,落入于宫阁之地!
可即使如此,他们身上也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一些伤势,尽显狼狈!
不过……
当他们的目光落及于远处的太和殿上的夜明珠时,却只剩下了炙热的光芒!
什么朝廷,什么埋伏,在绝对的实力和即将到手的荣耀面前,都不值一提!
余沧海的死?那只是他技不如人,运气不好!
昆仑派掌门“乾坤子”何太冲,刚刚从一个高高的宫顶上掠过,落在一座偏殿的琉璃瓦上,正欲再次腾空而起之际,一阵破空之声骤然而起。
咻咻咻!
各式暗器夹杂着刺骨的寒芒,直逼他要穴、面门等处。
何太冲面色骤然大变,仓促躲闪的同时,双掌内力猛然朝着身前拍出。
叮叮当当!
噗噗!
强横的内力将大部分暗器尽数击飞,但却有着几枚雾状弹丸“噗”地炸开,化为一团甜腥的粉红色雾气,弥漫在周遭身处。
何太冲面色骤然一紧,连忙闭气,想要脱离毒雾的范围。
但,对方似乎早已预料到他有此一举。
就在他调向另一处殿脊瓦片的瞬间,脚下那片看似平整的琉璃瓦,竟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内一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瓦片下,猛然刺出两柄通体墨黑的淬毒长剑!
“鼠辈敢尔!”
何太冲怒喝一声,却是意外吸入一口并未散尽的毒雾。
他强行逆转内力,一边压制着体内的毒素,一边双脚同时踢出!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起!
他脚上那双特制的镶铁云头履,精准无比地踢中了毒剑的剑身。
巨大的力道瞬间将两剑荡开,但也因自己真气逆行和强行变招,气血一阵翻腾,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倒退数步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给我滚出来!”
何太冲怒喝一声,双掌轰然打向毒剑刺出的位置。
下一刻!
阴影晃动,两道身影如同幽灵般从瓦片下飞起!
只见一人身着惨白麻衣,身形枯瘦,眼神麻木死寂。
另一人则穿着暗红色劲装,面色潮红……
正是西厂七鬼十二煞的“丧门”、“太岁”!
“丧门高照,太岁当头……”
丧门阴冷惨笑着盯着何太冲!
纵然是何太冲位列于顶尖高手之列,但在听到他那几乎用牙齿摩擦般发出的声音时,内心深处亦不禁冒出阵阵寒意。
“此路,不通。”
太岁缓缓将手中毒剑抬起,指向何太冲,冷声说道。
何太冲面色凝重的盯着眼前这两个诡异的家伙,但嘴上却是故作强硬的说道:“就凭你们两只藏头露尾的臭虫,也想拦我?!”
话罢!
何太冲率先出手,轰掌朝着二人打去。
强劲的张峰带着一股刚猛霸道之势,宛若两座山岳般拍向二人的面门。
他要以力破巧,硬生生碾碎这两个拦路鬼!
奈何……
丧门、太岁却不与他硬拼。
两人身形诡异晃动,如同风中残柳,似是险之又险又恰到好处般,刚好从那他掌风中穿过,手中毒剑如同附骨之疽般,专刺何太冲的要害。
面对二人的合击之术,何太冲只得仓皇收手,拼力震开二人致命一击!
虽说何太冲掌力雄浑,可一时间却也奈何不得这两个滑不留手的对手。
何太冲心中大急。
只因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另一座更高的殿宇顶上,华山派掌门岳松涛已然越过数重殿宇,距离那巍峨的太和殿,似乎只剩下最后两三座宫殿的距离!
“给我死!!!”
他怒声嘶吼,掌力不由得更猛了三分,想要尽快解决眼前这两个麻烦。
可每一次,就在他以为即将解决对方之时,二人每次都极为巧妙的躲过!
他想要离开之时,对方便会趁着空机,再次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