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北风骤起,天上又下起来了一场鹅毛大雪,不过时间下的很短,只不过下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将亮的时候,雪也就停了。
昨天魏营长他们修整隐蔽完的场地,在这一场风雪过後,就变得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天地之间除了白色还是白色,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那些山林中树干黑乎乎的颜色了。
这一天魏营长他们除了吃饭之外就是睡觉,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就连战马都吃了比平时多了三成的豆饼。
战马吃豆饼可是比直接吃豆子更好,把青贮饲料拌上乾草和豆饼、骨粉,偶尔加个胡萝卜或是甜菜根,这对战马来说是最好的搭配。
太阳东升西落,当时间来到了第三天上午的时候,在魏营长的望远镜中,他已经看到了东边远处,正在向前行进的小鬼子援兵,这一晃小鬼子已经在这茫茫的大雪地里走了八天了。
前天夜里的一场大雪,又让它们的行军速度慢了一节。
所以直到第三天的上午,这帮小鬼子才走到了魏营长设下的埋伏圈这里。
此时的小鬼子们一个个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在这样的天气环境中,要保持每天三十多公里的行军速度,可真不是好受的。
尤其是它们还得边行军边铲雪,虽然它们的卡车也是出了大力气,可是那些卡车也不是万能的。
在推上一段距离之後,还是得让小鬼子们去前面去把积雪给铲开才行。
就这样,小鬼子这不到一千五百头的队伍,走到了这里时就已经成为了一支疲军。
看着小鬼子一点点的在雪地上,由远而近的进入了包围圈,却没有一头小鬼子愿意向两边的山坡上看上一眼。
魏营长知道,自己这次已经稳了。
以有备打无备,这场仗自己如果还不能干脆利落消灭这群小鬼子,那自己可就真的成一个白吃乾饭的了。
眼看着小鬼子先头推雪的那两辆大卡车,已经来到了埋伏圈出口位置的时候。
魏营长平静的说了一声「起爆。」
随着魏营长命令的下达。
他旁边的爆破手,直接按下他手上的电起爆器。
他这一个起爆器控制着三百米长的雷区中,十二枚反步兵定向地雷的起爆和四个炸药包的起爆。
随着爆破手按下了起爆器,起爆器中24V1A的电流迅速通过了预埋的电线来到了各个炸点。
地雷和炸药包中的电雷管被通电後,电阻丝瞬间产生了近千度的高温,雷管内的点火药被引燃爆炸,随之地雷和炸药包内部的TNT也被引爆。
就在这眨眼的时间里,天崩地裂,钢珠如雨,飞石凌空。
伴随着钢珠和石块一起飞舞的还有那漫天的血雨残肢。
在魏营长这里地雷和炸药被起爆之後,小鬼子整个这一公里多长的队伍两侧,地雷和炸药包也都被依次引爆。
这样的场景是极其惨烈的。
走在路上的小鬼子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它们有的连声音都没有听到,就被无数飞舞的钢珠给打成了筛子。
不过它们也是幸运的,那些被炸的肢体残缺的小鬼子,一时半会却还死不了,它们只能在雪地上来回痛苦的翻滚哀嚎。
随着爆炸声还在依次响起,在山坡隐蔽点里的各个机枪组也开始他们的发言。
魏营长原本已经放在了隐蔽点里报话机上的手,也放了下来,看来这里不需要炮兵了。
望远镜中完全被地雷阵给清扫过後的小鬼子,能够站起来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那些站着的,现在也都倒在了那几十挺机枪的枪口之下。
在这样的埋伏圈中,没有什麽生物能够存活下来,在火力范围之内的所有碳基生物,留给它们的只有死亡。
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後,整个战场就变得安静了起来,除了燃烧的汽车上那呼呼的大火声,和偶尔弹药殉爆时的爆炸声之外,就什麽声音都没有了。
没有小鬼子的呼喊声,也没有它们的惨叫声。
整条道路上就像是一条血和火焰组成的地狱。
血已经完全把这条道路变成了鲜红色,在火焰的炙烤之下,那些鲜血流出去了很远很远。
魏营长并没有下达冲锋的命令,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再加上现在那些燃烧的汽车上,还时不时的有着弹药在殉爆,并带起来一片片的血雾。
这个时候去接近战场并不是什麽好的选择。
有些时候,打完一场条件充足,准备万全的伏击战是很快的。
那些一打就打个大半天,或是一两天的伏击战,要麽是因为火力不足,要麽就是因为准备不充分。
而魏营长这两样全都不缺,他的火力是极其充足的,准备也是极其充分的。
所以这场伏击战结束的也是极快的。
「自古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为将者只需要追求一件事情就可以了,那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全部歼灭你的敌人。
今天魏营长也做到了这一点。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之後,下面的谷地中,连个火苗都没有的时候,魏营长才在电话中命令骑兵进场进行检查。
当三十几个骑兵,从路西边小鬼子队伍的队头,一直走到了路东面小鬼子的队尾。
他们连一个活着的小鬼子都没有见到,铺满雪地的鲜血,已经在寒风中给冻成了冰块,包裹着棉布的马蹄踩上去,雪地上就传来了一阵阵咔嚓咔嚓冰块断裂的声音。
除了战场上的骑兵之外,在东边远处负责监视後方的侦察班,这时也通过报话机传回来了消息,东面也没有了小鬼子的後续部队。
这时魏营长才命令所有人进入战场,开始打扫战场。
随後他又命令电报员,给马将军那边发报,告诉他们自己这边已经完成了伏击任务,那边可以收网了。
这次的这一千多的小鬼子给魏营长带来了不小的收获。
除了这个一千一百人的小鬼子步兵大队的标准装备之外,那个小鬼子加强的炮兵中队可是给了魏营长一个不小的惊喜。
那六门山炮和六门步兵炮,可是非常可观的火力打击力量啊。
再加上小鬼子步兵大队本身的两门步兵炮,魏营长现在的身管火炮力量,这一下就又翻了快一倍。
打扫战场这个活是所有人都愿意乾的,小鬼子这次的跟随部队前进的十七辆卡车,有七辆是彻底的报废了,剩下的修一修也还能开走。
这个步兵大队之所以有这麽多的卡车,主要是因为需要它们紧急去救援金矿,所以小崎野志特意给它们调配了这些卡车。
还有就是要拖拽那六门75毫米山炮的,这大雪地上,用挽马来拖拽步兵炮也还可以,但是用来拖拽它们的山炮就有些吃力了。
在收到了魏营长的电报之後,马将军对骑兵营教导员谢庭云说道:「谢教导员,魏营长那边已经结束战斗了,咱们这边也结束吧,现在也没有必要再和这些小鬼子玩游戏了。」
谢教导员听了马将军的话後,也笑着说道:「那就让这个据点里的小鬼子回老家吧。
早点结束战斗它们也能少遭点罪。
这麽些天没有好好睡觉了,这回它们就可以好好的睡了。」
谢教导员的话说的不温不火,可是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要比这东北冬天的冰碴子还要冷,是能冷到人骨头缝里的那种。
当双眼血红的井上小队长,在望远镜中看到了远方的一门75毫米山炮,被拉到了三公里之外展开驻锄的时候,它就已经彻底的绝望了。
三公里,已经是它手头上九二式步兵炮的极限射程之外了。
看来对方的准备是非常充分,可是外面的敌人为什麽围困了自己这麽久,天天白天晚上的往自己这边打榴弹和迫击炮,却不早点拿出来那门大炮呢?
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的援兵到了,他们连跑都跑不了吗?
援兵?援兵!
这个时候井上小队长的冷汗,一下就把它後背的内衣给全部浸透了。
它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它知道了外面的敌人为什麽这麽多天来,对它们只是围而不攻,除没日没夜的骚扰之外,从来都没有发起过一次进攻。
因为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前来救援它们的援军。
「八嘎呀路」井上小队长咬牙切齿的,狠狠的咒骂了一句,可这也是它这辈子说的最後一句话了。
随着三公里外那门山炮的炮口火光闪动。
炮弹冲进岗楼後延迟引信引爆了炮弹内部的装药,岗楼内部在一瞬间就被巨大的爆炸压力给摧毁的七零八落。
岗楼里的小鬼子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被在岗楼内部爆炸的炮弹所产生的碎片,和因为墙壁反射而来回乱撞的冲击波给撕成了碎片。
在三发穿甲爆破弹的轰击之下,这个三层高的,钢筋混泥土的岗楼终於扛不住内部带给它的压力,从内部破碎倒塌了。
在这个小鬼子最高也最坚固的岗楼倒塌之後,小鬼子整个驻地的火力支点就消失了。
随着75毫米山炮的挨个点名,小鬼子驻地内的那些半保护式的工事,在榴弹之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即便是那些半埋式的地堡,也抗不住75毫米山炮的一发穿甲爆破弹。
随着这些天通过各种引诱侦查而暴露出来的小鬼子的火力点,被一个个的点名拔除。
据点内的小鬼子也完全的崩溃了。
它们想要向外突围逃跑,可是它们的大门已经被机枪给封闭的死死的。
它们想要从其他的地方离开,可是那为了防御敌人进攻而修的矮墙、挖的壕沟、和拉起来的铁丝网,却成了困死它们的最好障碍。
三发点射的机枪和三八式步枪的精确射击,让想要翻越障碍逃离的小鬼子最後的那一点点奢望也破灭了。
当那门75山炮稍稍抬起了一点炮口,炮弹就向着据点内部开始了延伸射击。
炮弹精准的命中着据点内的每一栋建筑,谢教导员不想自己的同志们在冲锋的时候,被躲在那些建筑里的小鬼子们给偷袭了。
那麽对付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摧毁那些建筑。
当这些建筑都倒塌了之後,自己同志们的生命安全就能得到最大的保证。
在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炮击之後,整个据点内部已经看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了。
黄金冶炼工厂的大院院墙也倒塌了一大片,这个时候,谢教导员才命令战士们开始进入小鬼子的据点内部。
这些战士们都是在南阴山打了好几次大仗的。
他们太知道怎麽清剿残余了。
对於那些小鬼子装死或是诈降,然後想和自己同归於尽的那些套路,这些战士们熟悉的很。
这个时候他们看到的小鬼子,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不会轻易接近。
对於那些死屍,他们会对着屍体的脑袋先来上一枪,然後再靠近。
至於那些想要投降的也会用日语命令它们先脱光衣服然後趴在地上,等待其他的同志上前进行捆绑。
像缴枪不杀,脱光衣服、趴在地上的日语单词,这些战士们早就熟的不能再熟悉了。
陕北劳动改造营中的那些小鬼子俘虏,都是这麽来的。
他们这些人的操作流程,除了日语不是陈常在教给他们的之外,剩下的都是陈常在教给他们的。
按着陈常在早早就给总部建议时的说法,「小鬼子士兵受了上百年的所谓武士道的教育,生生死死都要效忠它们的田蝗,想要让它们轻易的放下武器,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这帮小鬼子即便是临死的时候,也会疯狂的想要和它们的敌人同归於尽。
咱们虽然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和日内瓦公约,不会杀害投降的战俘。
但是咱们也不能用自己同志的生命,去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给小鬼子陪葬不是。
只要小鬼子是真的想投降,那麽它即便是受了伤也会接受咱们的命令。
如果不接受咱们的命令,那就是战斗还在进行时,这时击毙它们,任何人都不会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陈常在只负责提建议,别的他是没有权利决定的,不过据他所知,在南阴山的几次战役中,自己的同志就没有人被小鬼子诈降伤到过。
一小时後,小鬼子宝吉金矿据点全部落入到马将军和谢教导员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