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班又添了新人。雾隐的人。
日向宁次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五大忍村已经到了四家,最后一家姗姗来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日向一族在场馆中有着很大的权势,即便是身为分家,宁次也是分家这一代无可争议的顶点。
最为顶尖的天赋,与宇智波一族族长的次子共同处于备受瞩目的苗圃,无形中已经被视为木叶新生代力量的一种象征。
有关雾隐交流生抵达场馆区,近日将入村插班的事情,他比旁人知晓得更早。
预料之内的事情,引不起波澜。
因此当长十郎、白与水月站在训练场之中时,他没有别人那种好奇。
新人们照例被迈特凯扑面而来的青春狠狠地冲击了一轮。
长十郎对此额头渗出细汗,压力肉眼可见地膨胀。白只是微微睁大眼,随即归于静谧的接受。
唯有水月嘀嘀咕咕:“这家伙跟之前的那些木叶忍者,画风也差得太远了吧。”
训练进行着,新加入的三人迅速被卷入这高速运转的节奏中。
宁次依旧只是在完成自己的部分,这些变化对于他而言,还是训练日志上数字上的微小变动,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
待到结束以后,准备离开的宁次被凯叫住。
“宁次。”
夕阳的余晖里,粗眉毛下的眼睛少了平日里夸张的笑意,多了郑重。
“跟我来一下。”
凯招招手,走向训练场边缘僻静的树下。
宁次沉默地跟上。
树荫滤掉了部分燥热,蝉鸣显得遥远,凯说道:“村子……打算为部分人开展特殊的修行。”
“原本忍校生是没有能力接触这个领域的。”
“但你的才能被认可了,我个人也认为,在现在的特训班里,除了砂隐的我爱罗,现阶段只有你具备接触那种训练的资格。”
宁次这才问道:“那是四天前,修司大人前来的目的吗?”
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摸着下巴,话锋似乎飘开了一些:“宁次,我在去年就已经拿到了担任指导上忍的资格,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经常来到忍校,观察学生们。”
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我在找,找一个能将我的青春,我的信念和道路传承下去的孩子。”
宁次淡淡的接道:“李,对吧。”
“呃!”凯猛地扭回头,眼睛瞪得滚圆,脚下甚至向后小跳了半步,手指着宁次,结结巴巴,“你、你怎么知道?!”
宁次叹了一口气,哪怕不用白眼看,也能够猜得出来的事情。
“特训班里,会对青春理论做出全力回应的,除了云隐的阿茨伊和岩隐的迪达拉,就只有李洛克。而前面那两个是外村的人。”
“咳……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凯嘟囔了一句,随即神色再度认真起来,“即便如此,宁次,村子既然将你们委托给我进行特训,哪怕只是这段有限的时间,对我而言,你们也不只是学生。”
他的目光笔直地看向宁次,不带任何浮夸。
“你们,是我的弟子。”
树荫下,昏黄的光在宁次白皙的脸上缓缓移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放松。
“所以,在你接触那个更深层的训练之前,作为你的老师,有些话……我觉得必须告诉你。”
凯走上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请求意味:“宁次。”
“放下吧。”
“放下……和日向宗家之间的,那些缠绕着你的东西。”
远处传来了学生们离开训练场的零星笑闹声。
宁次白色的眸子在渐暗的光线中冷澈如冰。
他已经将怨恨深藏,只是作为自己不断前进的动力,哪怕是这样都还不行吗?
“这是参加新训练的条件?”
“不。”
凯毫不犹豫地摇头,斩钉截铁。
“这不是村子的条件。跟那个修行计划本身,没有任何关联。”他抬起手,用力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眼神坦荡而灼热,“这是作为老师,我个人的,对我所看重、并希望他能走得更远、路途能更顺畅平坦的弟子……”
“……而发出的请求。”
“仅仅是我,迈特凯,个人的请求。”
——
火影办公室。
修司靠坐在沙发上,手中摊开一份刚整理完毕的特训班人员名录。
门敞开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日向日足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穿着标准的木叶上忍马甲,左臂上佩戴着代表警务部分部部长职务的袖章,一丝不苟。
他并未直接进入,而是抬手,用指节在敞开的门框上轻轻叩击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修司先生。”
“进来。”
日足走入室内。
修司示意他落座,这位日向一族的族长才坐下,开始了汇报。
“这个月,场馆区分部的常规巡逻报告、异常事件处理记录,以及针对下月联合会议增派的预备队人员清单,已全部汇总完毕,交由鹿久过目。”
“另外,关于分部内部应对孢子之术潜在威胁的临时安检规程草案,也已初步拟定,需要您最终核准。”
“效率很高。”修司将手中名录搁在茶几上,“草案明天上午我会看。”
日足微微颔首,静坐了一小会后,才又说道:“关于那份‘自然能量适应性修行’的初选名单……感谢您的考量与提名。”
修司看着他:“警务部分部,是木叶外围最重要的防线之一。”
“未来需要应对的局面,只会越来越复杂,超越常规治安的范畴。那里需要有人,能够站在更前沿的位置,拥有处理非常规事态、洞察潜在威胁的能力。”
他的目光落在日足臂章的木叶徽记上。
“这份能力,分部必须具备,也必须有人承担。”
“只是在现阶段,综合能力、地位与可控性评估,作为日向一族现任族长、同时坐镇分部的你,被纳入了第一批的观察与尝试名单。”
他的话语里没有褒奖,只有陈述。
不是“因为你优秀所以选你”,而是“因为这个位置需要,而你目前相对合适”。
日向日足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被这番直白言辞冒犯的失落或不满。
相反,他再次低下头,这次的动作幅度比刚才更深一些。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相应的准备。”
修司点了点头:“如果你不行,村子就需要新的人。”
“这样的准备,也一并做了吧。”
日足沉默了片刻,再次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