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龙裔悬浮在半空中，兜帽下的琥珀色竖瞳漠然地俯瞰着下方那片焦土。
阿斯塔禄的暗金色斗气在他面前碎裂时，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独臂的烈阳王一眼。
蝼蚁。
哪怕披着再华贵的铠甲、握着再锋利的长剑，终究只是蝼蚁。
随手一挥，那道灰蓝色的光弧便将铁锤砸得跪地不起，连带着将卡兹克掀翻在焦土上，胸口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塞拉维的短刀甚至未能触及他衣袍的边缘，便在反震中崩碎成铁屑，刺客的身影像断了线的风筝，砸入废墟再无声息。
他收回手，自光扫过那些还在仓皇逃窜的联军士兵，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讥诮的笑意。
「这点本事，也配与我为敌？」
神秘龙裔嗤笑一声，擡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
其间泛着一种内敛的、暗沉的金色光泽，如同被岁月反覆淬链过的古老金属。
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这是神骸的力量。
是他在无数条时间线中反覆尝试、反覆失败、反覆修正後，终於从施密特手中得到的馈赠。
此刻，神骸已经与他彻底融合。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他体内奔涌，如同一条被囚禁了千年的巨龙终於挣脱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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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冲刷着他的筋脉，重塑着他的骨骼，焚烧着他的血肉，将那些从罗兰身上窃取来的驳杂能力尽数吞噬、熔铸、升华为某种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存在。
那不是凡俗的力量，而是.....
神性。
残缺、驳杂，却真实存在的神性。
虽然远不及那些古老神明的完整权柄，但对於他来说，已经足够。
瞥了一眼那只伏在霍兰怀中的栗色小松鼠以及它周围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神秘龙裔轻笑一声，并未过多留意。
没有那个让他头疼的人类法师，以及无数条时间线中反覆阻挠他的身影，几只惊慌失措的蝼蚁，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奔涌的力量。
此刻，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那些曾经让他功亏一篑的意外。
曾经让他不得不狼狈逃窜的绝境。
曾经让他无数次从死亡边缘挣紮回来的狼狈...
都将随着这一击烟消云散。
灰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光晕从指缝间溢出，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碎石从地面浮起，在半空中无声崩解。
裂隙中涌出的黑暗在他身後翻涌，如同为其披上一件由深渊编织的斗篷。
神秘龙裔擡起头，琥珀色的竖瞳中倒映着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讥诮的笑意。
「罗兰————」
他的声音很轻。
「还不出现吗？
「，光芒更胜。
「那麽————」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就让你此前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再多一次吧。」
灰蓝色的光芒凝聚成球。
神秘龙裔擡起手，掌心对准下方那片仍在燃烧的焦土，嘴角那抹讥诮的笑意越来越深。
但下一刻，一道璀璨的金光赫然在视野之中显露。
初时只是一缕细如发丝的金线，在漫天血光与暗影的映衬下几乎难以察觉。
却在瞬息之间膨胀成一道金色的洪流，裹挟着足以撕裂天穹的毁灭之力，朝神秘龙裔轰然涌来。
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层层扭曲的波纹，焦土被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与残骸被气浪掀起，在半空中就被高温烤成齑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神秘龙裔的嘴角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竖瞳中倒映着那道汹涌而来的金色洪流。
没有惊慌与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漫不经心。
「又是这种老把戏。」
轻喃一句後，便擡起另一只手，灰蓝色的光芒在指尖炸开，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屏障，横亘在金色洪流面前。
「轰！」
金色洪流撞上灰蓝色的屏障，大地震颤，天穹撕裂。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百尺内的碎石、残骸、还有几具来不及拖走的屍体尽数掀飞，又在半空中就被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撕成齑粉。
两种力量在半空中相互撕咬、吞噬、湮灭，金色与灰蓝色交织成一团混沌的光晕，将神秘龙裔的身影笼罩其中。
光晕中，金色洪流在灰蓝色屏障前不断碎裂、消散，如同一波波撞上礁石的浪花，徒劳地化为虚无。
而灰蓝色的屏障上却只是布满了些许细密的裂纹，依旧稳稳地横亘在神秘龙裔身前。
他低下头，看着那道正在缓缓癒合的屏障，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也不过如此。」
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曾经需要他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抵挡的攻击，此刻不过是随手一挥便能化解。
此前在无数条时间线中让他狼狈不堪、功亏一篑、甚至不得不狼狈逃窜的绝境，都已经成为过去。
但下一刻，神秘龙裔满是傲然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只见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洪流中，赫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黑色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衣袍上沾满了尘土与蛛网，面色略显苍白，但黑色的眼眸依旧沉稳如初。
其间涌动的并非得意、轻蔑，杀意这些繁复情绪，只有一种猎手锁定猎物後的平静。
怎麽可能这麽快？
神秘龙裔心中念头刚起，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擡手格挡。
灰蓝色的光芒从掌心爆涌而出，试图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新的屏障。
但那道身影太快了，快到他的屏障还未成形，一只拳头已经穿透了那层稀薄的光晕，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神秘龙裔感觉自己的肋骨在那一拳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飞出去。
他咬着牙，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那股力量太过蛮横，如同被一头巨龙正面撞击，让他根本无法抵抗。
灰蓝色的光晕从他周身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夜空中飘散。
而他的身形也从半空中坠落，砸在焦土上，型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溅起漫天的碎石与尘土。
「咳咳咳...
「」
神秘龙裔挣紮着从沟壑中爬起，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
神秘龙裔擡起头，琥珀色的竖瞳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方才他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
他是怎麽做到的？
怎麽可能在那种程度的攻击中隐藏自己的气息？
又怎麽可能————
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罗兰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骤然消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连空气都不曾震颤。
神秘龙裔的瞳孔微微一缩，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擡起双臂格挡。
下一瞬，一只拳头从虚空中探出，裹挟着暗金色的斗气与血红色的血气，砸在他横在身前的双臂上。
「轰！」
闷响炸开，冲击波将脚下的焦土掀起数尺，碎石被震成齑粉。
神秘龙裔的双臂微微发颤，虎口震裂，暗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
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下这一拳，身形向後滑出数丈，靴底在焦土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罗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刺神秘龙裔的咽喉。
神秘龙裔偏头闪避，剑锋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割下一缕灰白色的发丝。
同时，他的右手从斗篷下探出，掌心凝聚着灰蓝色的光芒，一掌拍向罗兰的胸口。
这一掌裹挟着从罗兰身上窃取来的【誓约守护】的意志，将守护他人的信念扭曲为攻击性的力量。
罗兰没有退避。
他左手握拳，血红色的血气与暗金色的斗气在拳锋处交织成一头咆哮的巨龙虚影，迎上那一掌。
【双魂共鸣】。
拳掌相击的瞬间，大地震颤。
两人脚下的焦土骤然塌陷，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扇形深坑，坑壁光滑如镜，边缘处冒着青烟。
罗兰的身形微微晃了晃，神秘龙裔同样後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
「不错。」
神秘龙裔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比之前...要强了不少。」
他舔了舔嘴角渗出的暗金色血液，琥珀色的竖瞳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但还不够。」
话音未落，神秘龙裔猛地张开双手，灰蓝色的光芒从体内爆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向四面八方激射。
光线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焦黑孔洞。
罗兰的身形在光线中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矮身、侧闪、腾挪。
每一次移动都恰好踩在光线交织的间隙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但光线的密度越来越大，间隙越来越窄。
罗兰的衣袍被一道光线擦过，撕裂出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
他眉头微皱，手腕翻转，剑刃上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破限刻痕】。
一剑斩出，剑气化作一道月牙形的光弧，将迎面而来的光线尽数斩断，余势不减，斩向神秘龙裔的头颅。
神秘龙裔擡手，同样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破限刻痕】。
同样的月牙形光弧从他掌心激射而出，与罗兰的剑气在半空中相撞。
两道光弧相互撕咬、湮灭，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百尺内的碎石、残骸尽数掀飞，地面被刮去一层，露出下面坚硬的岩层。
罗兰的身形从烟尘中冲出，剑锋直刺神秘龙裔的心口。
神秘龙裔没有闪避，擡起手臂，暗金色的鳞片从皮肤下浮现。
【龙化】。
剑尖刺在鳞片上，溅起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神秘龙裔反手一抓，利爪撕裂罗兰的衣袍，在他胸口留下三道血痕。
「你会的，我都会。」
神秘龙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你有的，我都有。」
罗兰没有接话，只是握紧剑柄後退一步。
血红色的血气从体内涌出，与暗金色的斗气交织在一起，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如同熔岩般的铠甲。
他的气息骤然攀升，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碎石从裂痕中浮起，在半空中无声崩解。
神秘龙裔见状，同样催动血气。
暗金色的斗气与血红色的血气在他体表交织成相同的铠甲。
两人身上各自燃起不同颜色的光芒，一道暗金带赤红，一道暗金泛灰蓝，在夜空中如同两轮坠落的太阳。
而後同时冲出，在月光下碰撞。
战斗在一瞬间升级。
罗兰率先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神秘龙裔紧随其後，灰蓝色的光芒在他身後拖出长长的尾迹。
两人在百尺高空交汇，剑与爪相击，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罗兰一剑斩落，神秘龙裔侧身闪避，剑气轰在下方的废墟上，炸开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坑，碎石飞溅。
神秘龙裔反手一爪，利爪擦着罗兰的肩头掠过，撕裂了衣袍，在他肩膀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罗兰没有後退，反而欺身而进，左手握拳砸向神秘龙裔的面门。
拳锋处，血红色的血气与暗金色的斗气交织成一头咆哮的巨龙虚影，带着龙威的压迫感直扑神秘龙裔。
神秘龙裔擡起左臂格挡，右掌拍向罗兰的胸口。
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根短矛，矛尖直刺罗兰的心脏。
罗兰偏身闪过，短矛擦着他的衣袍飞过，轰在下方的焦土上，炸开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短矛没入岩石，裂缝从坑壁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
两人在半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交手都让空间微微震颤。
罗兰的剑光越来越快，神秘龙裔的利爪越来越密。
暗金色的斗气与灰蓝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碰撞、湮灭，如同两道闪电在乌云中追逐。
罗兰一剑刺向神秘龙裔的左肩，神秘龙裔侧身闪避，剑锋刺入他身後的虚空，竟然撕裂出一道细小的空间裂隙，裂隙边缘涌出刺骨的虚空之风。
神秘龙裔反手一爪，利爪擦着罗兰的腰腹掠过，撕裂了衣袍，却没能伤到皮肉。
罗兰趁机欺近，膝盖顶向神秘龙裔的腹部。
膝击处，血红色的血气凝聚成一片尖锐的鳞片状。
神秘龙裔双手交叉格挡，却被那股蛮力撞得向後翻滚，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罗兰没有追击，而是深吸一口气，胸腹骤然膨胀。
下一刻，一道青铜色的雷霆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裹挟着足以焚尽万物的高温，直扑神秘龙裔。
【青铜盟誓】的龙息，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烈，仿佛从远古风暴中撕扯下来的雷霆本身。
神秘龙裔擡起双手，灰蓝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六边形的光盾。
雷霆轰在盾上，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青铜色的电弧在光盾表面疯狂跳跃，却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薄弱的屏障。
光盾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神秘龙裔咬着牙，将更多的力量注入盾中，硬生生将那道龙息扛了下来。
雷霆散去，神秘龙裔的身形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罗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俯冲而下，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
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直刺神秘龙裔的头顶。
神秘龙裔从尘土中跃起，迎上那道剑光。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砸回地面。
所过之处，大地龟裂、石柱崩塌、残骸化为齑粉。
原本就已经满目疮痍的大地，在两人的交锋中彻底化为一片焦黑平缓的荒原。
暗金色、血红色、灰蓝色三色光芒在剑爪相交处炸开，冲击波将方圆数百尺的地面刮去一层，碎石被震成齑粉。
罗兰和神秘龙裔同时被震退，各自滑出数十丈，脚下犁出深深的沟壑。
罗兰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神秘龙裔同样不好过。
斗篷已经破碎，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月光洒下，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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