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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 第489章 最后的时刻

第489章 最后的时刻

    黄飞虎连忙躬身。

    “回大人,妥了。李姑娘收了信,说了声‘知道了’。咱们的人盯着,她院里一个时辰前聚了十几个人,后来又散了。”

    顾铭“嗯”了一声。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书房窗子开着半扇,能看见院子里那几株桂树。花已经谢了,叶子也开始发黄,在夜风里瑟瑟作响。

    像此刻的京城。

    表面平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梁国公那边呢?”

    “也递了话。”

    黄飞虎回道。

    “国公爷说,庄子已经清空了,粮草兵器都备了一些,够千人撑三天。他还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让大人放心,勋贵这边,他都打点好了。永昌侯,定远伯,还有其他五家,今夜府上都没熄灯。”

    顾铭嘴角扯了扯。

    那算是个笑,却没什么温度。

    “都没睡啊。”

    他喃喃道。

    是啊,这种时候,谁睡得着?

    陛下躺在养心殿,只剩一口气。三个皇子守在殿外,各怀心思。朝臣们看似在家待着,实则耳朵都竖着,等宫里的动静。

    而京城暗处,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双手握着刀柄。

    只等那一声丧钟。

    顾铭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涌进来,吹得烛火猛晃。他伸手,扶住窗框。木头冰凉,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清醒了些。

    “飞虎。”

    “属下在。”

    “你说……”

    顾铭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飘忽。

    “陛下那封密旨里,写的会是谁?”

    黄飞虎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属下不知”,但看着顾铭的背影,那句话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靴尖。

    “属下……不敢妄猜。”

    “我让你猜。”

    顾铭转过身,看着他。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黄飞虎喉咙滚了滚。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却让他定了神。

    “属下觉得……”

    他抬起头,迎上顾铭的目光。

    “是安王殿下。”

    顾铭挑眉。

    “为何?”

    “因为安王殿下干净。”

    黄飞虎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

    “信王有魏阁老,钰王有司徒首辅。这两位阁老在朝中经营了多少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根深蒂固。陛下若属意他们中任何一个,何必拖到现在?直接下旨就是了。”

    他顿了顿。

    “拖,就是因为不属意。”

    顾铭没说话。

    他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那节奏很乱,像他此刻的心绪。

    黄飞虎说的,他何尝不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担心还是担心。

    陛下属意安王,是因为安王干净,没有党羽。可安王背后,现在有赵梧疏,有荆阳学派,有勋贵。

    这还是干净吗?

    一旦安王登基,赵梧疏真能如誓书所言,不干政吗?荆阳学派和勋贵,真能安分守己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把身家性命,还有荆阳学派上下三百多人的前程,都押在了这张赌桌上。

    赌赵梧疏守信。

    赌安王坐得稳。

    赌这江山,不会乱。

    “飞虎。”

    顾铭再次开口。

    “去备马。”

    黄飞虎怔了怔。

    “大人,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安王府。”

    顾铭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那件墨色披风,披在身上。布料厚重,裹住清瘦的身形。

    “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安王府离得不远。

    骑马穿过两条街,拐进巷子,就能看见那扇朱红大门。门前挂着两盏灯笼,光晕昏黄,在风里摇晃。

    门房是个老者,穿着青色短褂,正靠在门框上打盹。

    听见马蹄声,他睁开眼。看见顾铭,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

    “顾大人。”

    “殿下歇了吗?”

    顾铭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黄飞虎。

    “还没。”

    老者摇头。

    “殿下和公主都在书房,灯还亮着。”

    顾铭点头,迈步进门。

    老者在前头引路,穿过两道院子,才到书房所在的小院。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书房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

    一坐一站。

    站的笔直,坐的却有些佝偻。

    顾铭在门前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三声。

    不轻不重。

    屋里静了一瞬。

    接着,门开了。

    赵梧疏站在门后,穿着暗紫色常服,外罩墨色披风。头发松松挽着,没戴首饰。脸上脂粉未施,眼下的青黑在烛光里格外明显。

    看见顾铭,她愣了一下。

    随即侧身。

    “进来吧。”

    声音很哑,像熬了整夜。

    顾铭迈步进屋。

    书房里烛火通明,映着满架的书。赵梁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卷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见顾铭,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长生。”

    “殿下。”

    顾铭躬身行礼。

    赵梧疏关上门,将夜风挡在外面。她走到书案前,看着顾铭,眼神锐利。

    “这么晚过来,有事?”

    “有。”

    顾铭直起身。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誓书,摊在桌上。纸张泛黄,墨迹深深,血印暗红。

    赵梧疏盯着那誓书,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了然。

    “顾大人是怕我反悔?”

    “下官不敢。”

    顾铭垂眼。

    “只是局势瞬息万变,下官想听听殿下和公主的打算。”

    赵梧疏没说话。

    她走到赵梁身侧,手按在他肩上。那肩膀单薄,隔着锦袍能摸到骨头的轮廓。

    “梁儿。”

    她开口。

    “告诉顾大人,我们怎么打算的。”

    赵梁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顾铭。眼神里有挣扎,有恐惧,也有哀求。

    “长生……”

    他声音发颤。

    “如果……如果密旨里不是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姐姐说……要动手。”

    “公主有多少把握?”

    “五成。”

    赵梧疏老实道。

    “城防司周镇,五城兵马司马彪,京营左卫刘铮……这些人,要么受过我的恩惠,要么和勋贵有旧。加起来,能调动五六千人。”

    她顿了顿。

    “但信王和钰王那边,肯定也有准备。一旦动手,就是硬碰硬。”

    顾铭攥紧了袖口。

    布料粗糙,磨着掌心。

    “五六千人……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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