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登门的皆是官家女眷。
这些平日里吃惯了粟米的贵人们今日又尝了好几个新奇的吃食,个个吃得心满意足,毫不吝啬地赞叹。
林平与戴掌柜一同将贵客们都送上马车,望着一辆辆马车相继远去,二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等到了午后,过了饭口。
酒肆迎来了几桌零散的食客,这些食客皆是周边商户特意赶来捧场。
先前大嘴刘与王胡子离奇失踪,众人心里都猜测这与林平脱不了干系,毕竟他们之前都好好的是在招惹了林平之后才离奇失踪。
他们往后不必再受地痞无赖骚扰能安心做生意,全是托了林平的福,故而王记酒肆一开张大家自然要赶来支持。
正午各自忙于营生又见官眷的马车络绎不绝,知道宴请的都是有身份之人不便贸然打扰,才选在午后前来。
“林老板,恭喜恭喜!”
“林老板,生意兴隆!”
“多谢各位,多谢各位!里边请,里边请!”
林平在门口满面春风的热情相迎,待转身走进后厨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卸下了满身的紧绷。
李逸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怎么了?二弟,你这是累着了?”
林平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是啊二哥,我这感觉跟与人打了一场硬仗似的!”
“不过这滋味挺好......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
见他这般状态李逸彻底放了心,即便几日后自己离开也无需再记挂这边的事了。
虽说这些新奇的吃食皆是头一回在郡城亮相,但李逸的定价并未像当初王记酒肆那般夸张,只是略高于寻常吃食让大多人都能接受。
下午人手渐渐紧张,林平又让大头又去喊了几个小兄弟过来,让他们在院中帮忙磨面。
林菀悄悄地从屋里溜出来,望着院中热火朝天的景象,有些心动,她脸颊微红带着几分羞怯走上前:
“二哥,这活我也能帮着做的!”
李逸心念一转,林菀是林平的亲妹妹自是最信得过的人,正好可以将制作豆腐的法子教给她,此前他早有这般考量,故而在院子里特意搭了工棚就挨着林平兄妹的住处,林母屋里火炕的锅灶也恰好砌在工棚这边,正好方便操作。
“好啊,那你就来帮忙。”
“二哥走之前,教你做一样新奇吃食,以后这活可就交给你了!”李逸笑道。
“嗯!我一定能学会!”
林菀满心欢喜地点头,如此她也能帮着兄长和二哥出份力,总不能只看着他二人忙碌。
晚饭饭口,酒肆迎来了客流小高峰!
一传十十传百,周边的人都知晓林平这王记酒肆里有几样美味的新奇吃食。
首当其冲的便是面条!
虽说天气已好转不少但寒意仍在,一碗热乎的汤面下肚连面带汤吃个精光,浑身都暖融融的舒畅不已。
其次便是馒头和肉包子,馒头三钱一个肉包子五钱一个,价格很亲民,不少人吃完还想着买些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没办法王水只得临时带着两个小伙计加急赶做馒头和肉包子,忙得脚不沾地。
待到晚上闭店,李逸在大堂摆了一大桌酒菜让所有人围坐在一起。
虽说一整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切的笑容,这是收获的喜悦。
李逸让林平把那些可靠的小兄弟都叫来,待明日人全到齐后再做细致分工。
林菀给老娘端过去一碗热面条,回来后坐在桌边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兄长和二哥,瞧着二人认真的模样,打心底里觉得他们都格外厉害。
往后几日,王记酒肆的生意火爆到超乎想象!
先前众人还纳闷为何李逸要在店门口摆放这么多座椅,待看到不少食客愿意坐着等候空位,才恍然大悟其中的用意。
按照李逸的吩咐,但凡进店等候的客人伙计都会奉上一碗热茶,让大家在等待时也能感受到暖意。
因馒头和包子蒸制颇费时间,忙不过来时,便主推大饼葱花饼这类耗时较短的吃食,也算应对得有条不紊。
李逸手把手教林菀做馒头和豆腐,还让东子和其他几个少年一同跟着学。
东子的伤势虽未完全痊愈但已无大碍,他不愿落后于伙伴,所以即便干不了重活也守在一旁仔细观摩学习,还能帮忙添些柴做些送茶水之类的轻便活计,做得十分勤快。
林菀这小丫头聪慧过人,馒头包子还有豆腐,一学就会上手极快。
只是让李逸有些无奈的是,这丫头好像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心思难免活络了些。
一开始李逸还没觉着有什么,可当脑海中二哥二哥的心声听得多了后,他就意识到不对味儿了。
好在他早已做好离开的准备,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届时小丫头的心思想来也早已变了。
前后加起来,李逸在郡城就足足逗留了四十一天,将诸事安排妥当便准备踏上归途。
回去没有车队唯有他一人一马,连马车都舍弃只为能加快些赶路的速度。
城门口,寒风吹拂。
林平带着林菀前来送行,脸上满是不舍:
“二哥!保重!路上一定要当心些!”
有李逸在他做什么都心里有底,如今二哥要走难免有些怅然。
李逸朗声一笑:“三弟,小妹,都回吧!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他日得空我再来看你们。”
“二哥,一路保重!”
林菀站在林平身旁,声音轻柔喊道。
李逸颔首一笑,双腿一夹马腹喊道:
“驾!”
马蹄扬起些许尘土,临行前他最后回头叮嘱:
“三弟!记住我跟你说的话!遇事多思考切莫冲动行事!”
看着骏马沿着官路疾驰而去,林平对着背影大声应道:
“我知道了二哥,你放心吧!”
原本赶马车需要十五日的路程,李逸快马加鞭只用了八日便抵达了安平县。
远远望见县城略显低矮的城墙,心中便是泛起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李逸先去找了王金石,说了些郡城酒肆的情况,随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大荒村。
大荒村,李逸家中。
风和日丽,吃过正午饭的白雪儿与乌兰正在院外散步。
白雪儿腹中胎儿已有五个多月,乌兰的月份比她大十几日将近六个月,二人隆起的肚子已然十分明显,能清晰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轻微胎动,心中既紧张又隐隐有些期待。
“夫君都离开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白雪儿轻轻抚摸着肚子,娇嗔的语气中满是思念。
“夫君许是路上耽搁了吧,郡城可比县城大得多,琐事肯定也多。”
陈玉竹在一旁劝慰,先前月事推迟她还以为自己也有了身孕,后来才知只是正常推迟。
李逸在家时她总爱口是心非,可如今夫君外出已近两个月她心中的思念早已泛滥成灾。
不止是她,于巧倩和秦心月,张绣娘她们也都日夜牵挂着李逸。
这些时日,大荒村的重心全放在纺线与织布上,如今她们织出的葛布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效率远超从前。
细葛布在县城里卖得是供不应求,连临县的不少布行都特意赶来采买再运回临县售卖。
这种柔软舒适的葛布,既受大户人家青睐,一些普通百姓有买布需求时也能承担得起,所以卖得极好。
李逸先前留下的面膏早已售罄,墨志琳按照他的配方又制作了一批,还在香味上做了调整,推出了两种香型。
一种清新淡雅,一种香味浓烈。
只是想顾及到不同人的喜好,没想到这批面膏上市后浓香型反倒更受追捧,这批面膏卖完后便一直处于缺货状态,王金石对外只称是原材料短缺。
王金石最初满心欢喜,可随着生意愈发火爆心中的担忧也日渐加深。
面膏与香皂的赚钱速度,用恐怖二字形容也不为过。
这般巨大的利益必然会引来外人的嫉妒与觊觎,王金石心里跟明镜似的。
虽是死了一个陈林,垮了一个临县苏家,可往后还会有更多的陈林与苏家冒出来,终有一天会遇到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到那时面膏与香皂带来的就不再是巨额利益,而是杀身灭门之祸。
因此,即便原材料充足王金石也暂时不敢再售卖,只想尽快找到靠山谋好后路。
他这个想法,在李逸回来后也得到了李逸的认同,不过王金石想找大靠山,李逸却更倾向于为自己留好后路。
墨节瑾织了一上午布,觉着有些烦闷就从工棚里出来透气,赵素馨也跟着她一同出来。
李逸离开大荒村的这段时间,墨节瑾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勤勉,这般变化众人有目共睹。
受她的影响,无论是大荒村还是榆木村的寡妇女工们,干活都格外卖力。
短短两个月时间,榆木村的女工们都实现了钱粮自由,家里米缸满满当当手中还有余钱,这在从前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如今跟着李村正干活一切都变成了现实。
墨节瑾与赵素馨缓步走到围栏边,看着圈里悠闲觅食的牛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瑾儿!你快看!”
赵素馨突然拍了拍墨节瑾的肩膀伸手指着远处,声音里满是惊喜。
“怎么了,公主?”
墨节瑾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匹骏马载着一人正朝着大荒村的方向急速奔来。
“是.....是李公子!”
墨节瑾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李公子回来了!”
虽看不清身形,但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李逸。
“大姐,二姐,三姐,李公子回来了!”
墨节瑾高声喊着,一溜小跑朝着李逸家门前奔去。
“雪儿,玉竹,乌兰,李公子回来了!”
“公.....素馨你快点!”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催促。
“夫君回来了?”
白雪儿又惊又喜,随即想到这些日子的思念,眼眶一红竟有些焦急起来。
她也想像小兔子一样飞奔到村口迎接朝思暮想的夫君,可腹中的孩子让她行动不便,只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快步走着。
陈玉竹跟在一旁,既想跟着跑过去又放心不下白雪儿与乌兰,左右为难。
“玉竹姑娘,你快去吧,我们照看着雪儿和乌兰。”
墨天琪,墨志琳,墨明瑜三姐妹闻声出来,身后还跟着张绣娘。
“哎呀!玉竹你快去啊!”白雪儿连忙催促。
“哦!”陈玉竹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村口小跑而去,追赶墨节瑾与赵素馨的身影。
秦心月和于巧倩也陆续从院子里出来,一行人一同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每个人都满心欢喜地期盼着。
“驾!”
李逸望见前方大鲜卑山熟悉的轮廓,以及山脚下那个熟悉的小山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离家这么久他还真有些想家了,想他的媳妇们。
小路的尽头便是大荒村的村口,他远远看到三道身影站在那里翘首以盼。
看衣着那蹦蹦跳跳的是玉竹,另外两个遮面的,应是是墨节瑾和公主殿下。
怎么就她们三个?
李逸勒住缰绳,骏马在三人面前稳稳停下。
马背上他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呦!这是哪里来的三位小娘子?本大爷要抓几个小娘子回山上当压寨夫人,就你们三个吧!”
墨节瑾脸颊微红,却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
“好呀!妾身对公子一见倾心,愿意跟你回山寨!”
“我也要!”
陈玉竹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李逸转而看向赵素馨,故意板起脸质问:
“你怎么不说话呀?看你这般模样定是个好生养的,带回寨子给本大爷生十个八个儿女如何?”
赵素馨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轻轻地点点头小声应道:
“妾身......也愿意。”
“哈哈哈......好!”李逸得意地大笑。
陈玉竹瞪了他一眼嗔道:
“夫君真坏!素馨还没过门呢你就这般欺负她,等她过门了,还不得被你天天欺负哭!”
李逸侧头望去,只见众女簇拥着白雪儿和乌兰缓缓走来,连忙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夫君!”
白雪儿欣喜地挥了挥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落下泪来。
“哎呦,我的雪儿这是太想夫君了?来让夫君抱抱!”
李逸快步上前,将白雪儿以公主抱的姿势在怀中,还轻轻转了个圈。
“夫君真坏,这么久都不回来!”白雪儿窝在他怀里,不满地埋怨道。
“呦,看给我们雪儿委屈的!”
李逸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语气很是宠溺:
“晚上夫君好好宠你,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白雪儿立刻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
“这还差不多!”
放下白雪儿,李逸又对乌兰张开双臂:
“来!我的乌兰也给夫君抱抱!”
他同样将乌兰抱起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不由得有些惊诧。
虽说她与白雪儿的孕期相差十几天,但肚子却比白雪儿大了不少。
见李逸一直盯着乌兰的肚子,周围众女的目光也纷纷聚集过来。
乌兰满脸温柔地抚摸着肚子笑着问道:“夫君,怎么这么看着我?”
“乌兰,你这肚子里不会是双胞胎吧?”
李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墨志琳上前一步附和道:
“李公子,我也有这方面的怀疑,乌兰的肚子确实比寻常孕妇要大上许多。”
“那就是说,乌兰能一下生两个?”
白雪儿有些不淡定了,她腹中只有一个乌兰却一下怀了两个,那以后夫君会不会更宠乌兰?
“夫君!我也要抱抱!”陈玉竹见状连忙凑了过来。
李逸笑着将她抱起也转了一圈,惹得她咯咯娇笑。
“夫君对你们,绝对不会有偏爱的。”李逸放下陈玉竹看向众人。
“倩儿,心月,你们也过来!”
“绣娘!也来!”
张绣原本想着自己不便掺和,可架不住大家都看着她,只好红着脸走上前,让李逸抱着转了一圈。
放下张绣娘,李逸抬眼望去,只见墨节瑾正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旁边的赵素馨也微低着头,脸颊微红的眼中满是羞涩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