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笑着点头:“摄政王说陛下最近辛苦了,让陛下好好歇两日。”
沈星遥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筷子往桌上一拍,双手捧着脸,笑得合不拢嘴。
贺知澜居然主动给她放假?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忽然觉得贺知澜今天顺眼多了,不,一直都很顺眼,今天尤其顺眼。
第一天休沐,沈星遥在寝殿里躺了一整天。
不是她懒,是她太久没有这样什么都不用做的日子了。
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吃了顿悠闲的饭,下午歪在榻上看了两本话本子。
当然不是什么正经书,就是市井上卖的才子佳人那种,以前贺知澜在的时候绝对不许她看的。
看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看。
晚上没人管她什么时候睡,她熬到亥时才躺下,中间还偷吃了一整盘桂花糕,连青禾都没敢告诉。
第二天她更过分了。
早上赖床赖到巳时,起来之后穿了一件极其不正经的衣裳。
鹅黄色的纱衫,领口开得有点低,袖子宽大飘逸,是母皇还在的时候给她做的,贺知澜说太轻浮,一直不许她穿,压在箱底好几年了。
她今天偏要穿。
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纱衫飘起来,映出里面薄薄的中衣,若隐若现的,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有点过分好看。
“陛下,这衣裳……”青禾欲言又止。
“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
“好看就行。”沈星遥对着镜子眨了眨眼,“反正太傅又不在。”
她美滋滋地在宫里晃了一圈,太监宫女们看她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但没人敢说什么。
摄政王不在,陛下就是老大。
傍晚的时候,沈星遥一个人趴在御花园的栏杆上喂鱼,看着锦鲤在池子里抢食,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不用上朝是挺好,不用读书也挺好,想吃肘子就吃肘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掰着指头数了数,发现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见到贺知澜了。
两天。
四十八个时辰。
以前他每天都来,烦得要死,动不动就说“陛下该读书了”“陛下该歇息了”“陛下不许偷吃冰的”。
现在他不来了,她倒是清净了,可这清净里怎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
沈星遥把最后一把鱼食撒进池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青禾。”
“在。”
“出宫!”
明天贺知澜就回来了,一切又要回到正轨,她又要每天被他从被窝里薅起来,又要听他在耳边念经似的说“陛下该怎样怎样”。
想想就觉得烦。
青禾一愣:“出宫?摄政王说了,陛下不能……”
“摄政王不在!”
沈星遥转过身,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可是……”
“青禾。”沈星遥凑近她,声音拖得又软又长,“你忍心看我被关在宫里发霉吗?就一天,一天!”
青禾咬了咬嘴唇。
她跟了陛下这么多年,太清楚陛下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了。
但凡陛下用这个语气说话,别说是出宫,就是把太和殿的牌匾摘下来当跷跷板,她都得跟着去搬梯子。
“……那陛下要答应奴婢,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沈星遥一把抱住青禾,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青禾你最好了!”
青禾脸腾地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动。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星遥换了一身简装,月白色的圆领袍,头发束成男子发髻,插一根白玉簪,手里攥着一把折扇,站在宫门口,活脱脱一个面如冠玉的小公子。
青禾跟在她身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陛下,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喊公子。”
沈星遥啪地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
“放心,太傅在城南监工,不到傍晚回不来,我们不往城南那边去不就行了?”
两人从侧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