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还是老样子,热热闹闹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的、卖杂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星遥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她拉着青禾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一堆用不上的东西。
三串糖葫芦,两盒胭脂,一个泥人,一把据说是“前朝古董”的扇子,花了足足二两银子。
然后她站在街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街对面那座灯火通明的三层楼阁上。
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解忧阁。
青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
“公……公子,您不会是……”
“好久没去了。”沈星遥舔了舔嘴唇,眼神亮得不像话,“以前我还是太女的时候就经常去,里面的小倌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看。可惜当了皇帝之后就没机会了。”
“公子!那个地方不能去!”
“那你在门口等我。”沈星遥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头都没回,“我就喝杯酒,听听曲,半个时辰就出来。”
“公子!公子您等等!”
青禾急得直跺脚,最后还是咬着牙追了上去。
解忧阁还是老样子。
沈星遥一进门,老鸨就认出了她。
“沈公子来了!好久不见!还是老位子?”
“老位子。”沈星遥扔过去一锭银子,“随便叫两个人来,别太多,两个就行。”
老鸨眉开眼笑地接了银子,转身去安排了。
沈星遥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的雅间,往软榻上一歪,翘着二郎腿,舒服得叹了口气。
片刻之后,两个小倌鱼贯而入。
一个穿竹青色长衫的,眉眼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另一个着月白轻袍的,年纪小一些,唇红齿白,一进门就规矩地垂着眼。
沈星遥看了一眼,心里想着果然还是比太傅差远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甩甩头把它赶走。
“坐吧,倒酒就行,别的不用。”
两个小倌依言坐下来,一个倒酒,一个剥葡萄,安安静静的,倒也乖巧。
沈星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听着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丝竹声,靠在软榻上,难得放松下来。
她没喝多少,心里有分寸。
青禾在旁边看着,暗暗松了口气。
陛下今天还算清醒,没像以前那样胡来。
酒过三巡,沈星遥靠在榻上,半眯着眼睛,手指在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拍子。
穿竹青长衫的小倌笑着问:“公子今日心情不错?”
“还行。”沈星遥晃了晃酒杯,“就是太久没出来,闷坏了。”
“那公子平时都在忙什么?”
沈星遥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读书。天天被先生盯着读书,烦死了。”
小倌掩嘴笑了笑,没敢多问。
沈星遥又喝了两杯,脸颊泛起一点红晕,但脑子还算清醒。
她看着面前两个小倌,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青禾说:“青禾,你说,我要是真把他们带回去,太傅会怎样?”
青禾的脸色白了一瞬:“公子,求您别说这种话。”
沈星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逗你玩的。带回去他非得把那柄戒尺打断不可,我还想留着手心吃饭呢。”
她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正要站起来说“走吧”,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