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您慢点！”青禾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摄政王跟上来了！”
沈星遥走得更快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去哪？”
贺知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沈星遥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气鼓鼓地别过脸不看他：“回宫！”
“马车在那边。”
“我自己走回去。”
贺知澜没松手，低头看着她的侧脸，面纱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露出一点绷紧的下颌线。
“生气了？”
“没有。”
“因为那只香囊？”
“我说了没有！”
沈星遥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面纱下的嘴唇抿得死紧。
她瞪着贺知澜，贺知澜也看着她。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面纱，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和微微嘟起的嘴唇。
就在她张嘴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贺知澜脸色一变，一把将沈星遥拉进怀里，旋身将她护在怀中。
一匹快马从两人身侧疾驰而过，马蹄扬起一阵尘土。
沈星遥整个人被贺知澜揽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快而有力，不像平时那样沉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脸上一松。
面纱的系带在马蹄带起的风中断开了。
藕荷色的薄纱飘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缓缓落在地上。
沈星遥抬起头。
四目相对。
贺知澜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毫无遮挡的脸上。
阳光落在她眉眼间，面纱没了，她的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她的脸颊还带着刚才走路走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唇色浅淡，像三月枝头的初樱。
沈星遥也看着贺知澜。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吹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下颌。
时间像是停了一瞬。
“面纱……”
沈星遥先回过神来，从他怀里挣开，接过青禾递来的面纱。
贺知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缓缓收回了刚才揽着她腰的手。
那只手在身侧握了握，又松开。
“走吧。”
沈星遥站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手一伸。
“香囊呢？”
贺知澜脚步一顿：“什么？”
“那个女的给你的香囊拿出来。”
“臣没收。”
“我不信。”沈星遥的手往前又伸了伸，“给我看看。”
“陛下，臣真的没收。”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追上来解释？你不解释我怎么知道你没收？你不收你不会说啊？你站在那里跟人家说那么半天，谁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贺知澜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沈星遥捕捉到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更来劲了：“你在笑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
“没有。”
“你有！你刚才笑了！”
“臣没有。”
“你就是笑了！！”
贺知澜终于没忍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淡，但确确实实存在。
沈星遥气得跺了一下脚，裙摆跟着晃了晃。
“香囊到底哪去了？你是不是收了藏起来了？”
“臣说了，没收。”
“那我要搜身！”
贺知澜微微挑眉：“在这里？”
“就在这里！怎么，不敢？”
沈星遥双手叉腰，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
贺知澜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张开双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星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但她骑虎难下，咬了咬牙，走到他面前，伸手去翻他的袖子。
左边的，没有。
右边的，也没有。
她踮起脚尖去看他的领口，贺知澜微微低头，方便她查看。
沈星遥的手在他领口处摸索了一阵，什么也没摸到。
她不死心，又绕到他身后去翻他腰带。
什么也没有。
沈星遥站回他面前，脸上的表情从气势汹汹变成了将信将疑，最后变成了一种别扭。
“……真没收？”
“臣从不说谎。”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
“陛下没给臣机会。”贺知澜低头看着她，“陛下走得很快。”
沈星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给他机会，人家话还没说完呢，她就转身走了。
这个认知让她更烦躁了。
她凭什么啊？
贺知澜收不收香囊关她什么事？
她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