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知澜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一切真的是她的功劳。
等百姓们散了,沈星遥慢慢走到贺知澜身边,低着头,手指勾了勾他的小指。
贺知澜低头看了一眼她勾着自己的手指,没动。
“怎么了?”
沈星遥没抬头,声音轻轻的:“……谢谢。”
贺知澜看着她发红的耳尖,“臣只是实话实说。”
沈星遥勾着他的小指晃了晃,不说话了,但耳尖更红了。
沿着河堤往前走,人群渐渐散了一些。
沈星遥正低头踢着一颗小石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摄政王大人!”
沈星遥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女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脸颊微红,走到贺知澜面前站定,深深福了一礼。
“民女见过摄政王大人。”
贺知澜微微颔首:“何事?”
女子直起身,将手里的东西双手奉上,是一个香囊。
大红色的缎面,绣着一对鸳鸯,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做的。
“民女的父亲在堤坝上做工,两日前不慎落水,是大人亲自下水将家父救上来的。家父说,大人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民女亲手做了这个送给大人,聊表心意。”
沈星遥的目光落在那只香囊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大红色,鸳鸯。
这哪是谢恩,分明就是……
她看了那女子一眼,又看了贺知澜一眼。
贺知澜正低头看着那只香囊,似乎在斟酌什么。
沈星遥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贺知澜喜欢谁关她什么事?
他最好赶紧喜欢上别人,赶紧成亲,赶紧从她眼前消失,省得一天到晚管东管西。
可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她不想看下去了。
“青禾,走。”
沈星遥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青禾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小姐?小姐等等!”
贺知澜的目光从那只香囊上移开,落在沈星遥远去的背影上。
纤细的身影在人群里走得飞快,头都没回。
他微微蹙眉。
“大人?”
那女子还举着香囊,神情有些忐忑。
贺知澜收回目光,声音清淡疏离:“救人之事,分内之责,不必言谢。香囊本王不收,姑娘带回吧。”
他微微颔首,转身朝沈星遥离开的方向走去。
那女子举着香囊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星遥走了好长一段路,越走越气,越气越走。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气贺知澜收了那个香囊?
他还没收呢。
气那个女子长得好看?
人家确实挺好看的,眉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
气贺知澜以后会喜欢上她?
不要她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星遥自己都吓了一跳,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不可能。
她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她就是觉得贺知澜这个人不知好歹,人家送香囊他就接着?
他是摄政王又不是采花大盗,什么香囊都往怀里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