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没接话,只是弯了弯唇角,笑得温温柔柔的。
王妈越看她越心疼,这么好的姑娘,先生怎么就看不见呢?
沈星遥上楼换了身家居服,顺手翻了翻原主的手机。
微信消息不多,置顶一个是“老公”,点进去,聊天记录干干净净,全是原主单方面发的消息。
【早餐在桌上,记得吃。】
【今天降温了,你出门多穿一件。】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面一排绿色气泡,周瑾戈一条都没回过。
沈星遥啧了一声,直接把这个置顶取消了。
然后她退出微信,点开相册,翻到原主结婚那天拍的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原主穿着白色婚纱,低着头,睫毛湿漉漉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好看是真好看,可惜丧得像在拍遗照。
沈星遥随手删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眼理了理这个世界的剧情线。
原书里,原主沈星遥是个典型的工具人炮灰,嫁给周瑾戈后受尽冷落,最后在宋见薇回国那天,被周瑾戈一纸离婚协议扫地出门,净身出户。
原主受不了打击,跳了楼。
沈星遥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跳楼是不可能跳楼的。
但……花男主的钱她会。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开始下单。
旗袍、吊带裙、细高跟、口红、眼影盘、香水……一通疯狂加购,挑的全是墨绿、酒红、宝蓝这种颜色,饱和度拉满。
原主的衣柜她一件都不想留。
买完东西,她又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杯杨枝甘露,多加西柚多加脆波波,七分糖。
下单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眼小憩。
一觉睡醒,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一看,好家伙,一个小时了,她点的杨枝甘露呢?
她戳进外卖软件,页面显示骑手已接单,但那个小蓝点还在附近绕圈圈。
沈星遥盯着屏幕,瞬间一股无名火往上顶。
有钱人住什么半山腰啊!外卖都不好送!这破地方点个奶茶要等一个小时,等男主晒死了,她继承家产第一件事就是去市区买个房!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光着脚下楼。
客厅里王妈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接过一个塑料袋,一脸困惑。
“夫人,这……”
“我点的。”
沈星遥有气无力地走过去,伸手接过袋子,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杯壁,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王妈看她这副模样,眼眶又红了。
“夫人……您对先生也太好了!这么热的天,您还惦记着给他点奶茶降温!先生要是知道您这份心……”
正准备猛吸一口奶茶的沈星遥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王妈那张写满感动的脸。
这是她给自己点的喂!
七分糖加脆波波加西柚,跟她那个便宜老公有半毛钱关系?!
“夫人……”王妈擦了擦眼角,“您别光顾着先生,自己也记得喝点凉的啊,这大热天的……”
沈星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冰凉的杨枝甘露,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一看就好喝。
算了。
“嗯,给他降降温。”她弯了弯嘴角,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他跪了那么久,别中暑了。”
王妈感动得说不出话,使劲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边走边抹眼泪。
沈星遥等她走远了,才慢悠悠晃到院子里。
青石板上,周瑾戈还跪着。
背挺得笔直,白衬衫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贴着后背,隐隐透出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那把遮阳伞被他抱在怀里。
沈星遥:?
“伞是用来打太阳的,不是让你抱着的。”
周瑾戈抬了抬眼皮,看她一眼,没说话。
沈星遥弯腰把伞从他怀里抽出来,手指不经意蹭过他前臂,烫得吓人。
她动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把伞撑开,替他遮住那片毒辣日光。
“杨枝甘露,喝不喝?”
周瑾戈盯着她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她,眉头皱了一下。
“你买的?”
“不然呢?山顶上现摘的?”沈星遥把吸管凑到他嘴边,“喝一口,别中暑了。你跪死了事小,奶奶那边我不好交代。”
周瑾戈没动,沈星遥也不催,就举着杯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伞沿,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杏眼又圆又亮。
周瑾戈喉结动了动,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含住吸管,喝了一小口。
甜的。
冰的。
西柚粒滑过舌尖,带着一点酸。
他舔了舔下唇,抬眸看她。
“行了,喝过了,起来吧。”
周瑾戈没动,抬眼看着她,嗓音因为发烧有点哑:“奶奶让我跪到晚上。”
“奶奶那边我去说。”
沈星遥自己低头含住吸管,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你在这跪着,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周瑾戈盯着她喝过的吸管,唇上还残留着刚才触到的塑料触感,喉结又滚了一下。
沈星遥嚼完脆波波,“起不起?不起我走了。”
她说着作势要转身,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那只手滚烫,掌心粗粝,指节分明,扣在她细白的手腕上。
周瑾戈撑着地站起来,膝盖弯了一下,明显是跪太久血液不流通,整个人晃了晃。
沈星遥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贴在他小臂上,烫得她嘶了一声。
“你烧得不轻。”她皱了皱眉,“进屋,让王妈给你找退烧药。”
周瑾戈低头看着她,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站在他面前小小一只,手指还搭在他手臂上,指尖凉凉的,像一块冰镇过的玉。
沈星遥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
周瑾戈站在院子里,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线条清晰,琥珀色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像一只还没驯服的大型犬。
沈星遥心里啧了一声。
难怪原主能心甘情愿熬三个月,这张脸确实有资本让人犯贱。
“走不走?你要真舍不得这青石板,我让王妈给你搬块砖进来,你在客厅跪也一样。”
周瑾戈嘴角动了一下,他迈开长腿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热烘烘的男性气息,衬衫上沾着汗味和一点青草香,不算难闻,反而有种很原始的侵略感。
沈星遥侧了侧身给他让路,闻到他身上那股热度,鼻尖动了动。
周瑾戈走进客厅,王妈正好从厨房端着一碗绿豆汤出来,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先生您起来啦!来来来,快坐下喝碗绿豆汤,这天儿热的……”
周瑾戈没坐,回头看了沈星遥一眼。
沈星遥正慢吞吞跟在后面,见他看自己,扬了扬下巴:“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