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睁眼的时候,头顶是垂着流苏的复古铜灯,身下是滑得不像话的丝绸床单。
她愣了三秒,脑子里多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哦,穿了。
穿成一个新婚三个月就被丈夫冷暴力的豪门太太,原主沈星遥,性格软懦胆小。
沈星遥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她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杏眼微圆,眼尾天然上挑,皮肤白得近乎透光。
长得好,可惜原主没用好这张脸。
她翻了翻衣柜,入目全是素色套装,灰的白的,像要把自己穿成背景板。
沈星遥啧了一声,直接从最里面扯出一件墨绿旗袍,真丝料子,掐腰开衩,上身那一瞬连她自己都多看了两眼。
细腰长腿,曲线分明,这身段放到哪个世界都是碾压级别。
她把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别上一根白玉簪,腕子套了只冰种翡翠镯子。
正准备开门,外面先响起了敲门声。
“夫人,您起了吗?”
沈星遥拉开门,是管家王妈。
“夫人,您要不要去劝劝老太太?先生他……在院子里跪了半天了,这饭也没吃,身子怕是受不住啊。”
“跪了多久了?”
“快三个钟头了,大夏天的,太阳毒着呢。”
沈星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别墅前院的青石板上,直挺挺跪着一个男人。
白衬衫黑西裤,肩宽腿长,哪怕跪着都能看出那副骨架子有多优越。
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绷得紧紧的,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周瑾戈,老太太的亲孙子,她的便宜丈夫,心里装着一个叫宋见薇的白月光。
原主记忆里,这桩婚事完全是老太太一手包办。
周瑾戈不同意,老太太就用公司股权逼他,又用家族脸面压他,最后直接通知,婚期定了,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婚后三个月,周瑾戈没跟原主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当她是空气。
原主就这么熬了三个月,然后昨晚她来了。
沈星遥收回视线,唇边笑意淡了一瞬。
原主确实命苦,但说实话,周瑾戈也挺惨。
心爱的姑娘娶不到,被亲奶奶按头跟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昨天又被老太太下药硬塞进她屋里……疯了一晚上,今早起来发现自己被迫睡了,换谁都得炸。
老太太罚他跪,他还真跪。
沈星遥转身,从门边抽了把遮阳伞,撑开。
“我去看看。”
王妈:“哎!夫人心善!”
沈星遥没接话,踩着细高跟下了楼。
旗袍开衩处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小腿又直又白,高跟鞋叩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走到院子门口,伞沿微微上抬,遮住半边日光,露出下半张脸,唇色天然红润,下颌精致,笑起来梨涡浅浅。
周瑾戈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
两人视线对上。
沈星遥看清了他的脸。
比她想象中更好看,五官深邃,眉骨高挺,眼睛是极淡的琥珀色,像被阳光晒透的蜜糖。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唇色发白,额角一层薄汗,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紧绷感。
他看见她,瞳孔猛地一缩。
昨夜的事瞬间涌上来,她哭红的眼尾,勾着他脖子的手臂,黏腻潮湿的呼吸……
周瑾戈喉结滚了一下,别开脸。
“谁让你来的。”
沈星遥也不恼,撑着伞走到他面前,替他挡了那片毒辣的日头。
“王妈让我来的。”她蹲下来,和他平视,歪了歪头,“奶奶让你跪到晚上,你真打算跪到晚上?”
周瑾戈没说话,唇抿成一条线。
沈星遥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发烧了。”
她收回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跪死在这儿,宋见薇也不会心疼。”
周瑾戈皱眉,“你提她干什么?”
“提都不能提?”沈星遥笑了笑,“你为她守身如玉三个月,人家在国外左拥右抱的,周瑾戈你觉不觉得你自己挺没劲的。”
周瑾戈没说话,他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宋见薇?
她提宋见薇干什么?
他跟宋见薇总共没见过几面,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商业酒会上,她隔着一整个宴会厅跟他举了举杯,他点了点头,连话都没说上。
婚前老太太倒是查过,误以为他跟宋见薇有什么,气得拿公司股权逼他结婚。
他当时懒得解释。
但沈星遥怎么会知道宋见薇?
周瑾戈抬眸,视线落在她脸上。
太阳底下,她那张脸白得像要化了,墨绿旗袍衬得腰细臀翘,偏偏脸上笑意懒洋洋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跟昨晚完全不一样。
昨晚她坐在他身上的时候,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
他托着她的背把她按下来,她仰着脖子哭,滚烫的眼泪顺着下巴滴在他胸口。
“周瑾戈……你轻点……”
他那时候根本听不进去。
她越哭他越疯。
最后她哭累了,趴在他胸口小声抽噎,说“轻一点”,他才慢慢缓过神来。
后半夜他确实放轻了,还特意垫了个枕头在她头顶,怕她再撞到床头柜。
周瑾戈眯了眯眼,心里浮起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不会是昨晚头撞到床头柜,撞傻了吧?
他盯着她,唇动了动,想问点什么,又觉得问出来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沈星遥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是被自己那番话戳中痛处,气得说不出话。
原著里宋见薇就是这么个路子,在外面玩够了跑回来,周瑾戈一边冷着脸一边说“我不在乎你过去怎样,只要你最后选择我就行”。
标准的深情舔狗模板。
可惜现在这个舔狗是她老公。
沈星遥懒得再站下去,太阳烤得她脸皮发烫,皮肤本来就薄,再晒下去怕是要起红印子。
她把手里的伞往周瑾戈怀里一塞。
“伞给你,别晒死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活寡。”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细腰一扭一扭的,走得干脆利落。
沈星遥一进门,王妈就迎了上来。
“夫人,您怎么把伞给先生了?这么大的太阳,您这皮肤晒伤了可怎么办!”
“没事,我不怕晒。”
王妈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夫人您真是菩萨心肠!先生他……他早晚会明白您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