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您养大的，最了解您了！我修为也不错，长得也好看，以后肯定会更厉害、更好看！”
“而且，”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狡黠，“我当了魔后，就是魔域最尊贵的女人！看谁还敢在背后说我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我非得把他们舌头拔下来不可！”
她说得眉飞色舞，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戴上后冠、威风八面、把所有看不顺眼的人都踩在脚下的美好未来。
至于“嫁给主上”这件事本身意味着什么，是男女之情，是权力捆绑，还是别的什么……她似乎完全没去深想。
或者说，在她那颗被宠得有些无法无天、又充满了勃勃野心的小脑袋瓜里，嫁给主上就等于得到最高的权力和地位。
是一件非常划算、非常值得去争取的好事。
高座上的黑雾，陷入了沉默。
那翻涌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些。
暗红的光芒落在殿下那张小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是他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里，一个意外的、鲜活的、带着嘈杂温度的点缀。
他给予她庇护，给予她力量，给予她旁人难以企及的纵容。
看着她从奄奄一息的小不点，长成如今这副生机勃勃、满脑子奇思怪想，却又意外地让他觉得这沉寂岁月没那么难熬的模样。
他知晓她的野心，她的不甘，她那些小心思小算计。
甚至觉得，有点意思。
但他从未想过……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兴奋，有野心，有对权力的渴望。
唯独没有……爱慕。
她甚至没想过，他们之间，存在着如同天堑般的岁月鸿沟与生命层次的差异。
她只是觉得，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达成目标、站到最高处的方法。
黑雾深处，魔神的心绪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涟漪。
那感觉很难形容。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下仰着头、脖子都有些发酸的芷雾，脸上的兴奋渐渐被一丝疑惑取代。
黑雾中，终于传来了魔神的声音。
“芷雾。”
“嗯？”芷雾眼睛一亮，以为有戏。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芷雾回答得飞快，掰着手指头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您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您身边，帮您管着魔域。”
魔神：“……”
他忽然觉得，跟她讨论这个话题，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主上，您到底答不答应嘛？”她跺了跺脚，带着点娇蛮的催促。
“此事不可。”
“您是觉得我配不上您？还是觉得我修为不够？我可以努力修炼的！我很快就能变得很厉害！”她急急地说道。
“与这些无关。”魔神打断她，“你是我养大的。我们之间不应，亦不能，掺杂其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温和却疏离：“魔后之位，事关重大，非儿戏可言。此事，今后休要再提。”
芷雾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但看着高座上那团重新变得深邃平静的黑雾，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哦……”她闷闷地应了一声，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知道了。”
不久之后。
魔域高层，乃至整个修仙界，都听闻了一个不大不小却颇耐人寻味的消息。
魔神自外带回一人，被立为魔族少主，赐名“玄冥”。
这位少主性情桀骜，行事恣意，与圣女芷雾年纪相仿，却偏偏……相看两厌，动辄争吵。
— —
魔神那浩瀚无边的意识，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记忆的星河中继续坠落，穿透时间的隔膜，落向被他以无上伟力尘封、连自身都几乎遗忘的角落。
千百年光阴，对祂而言不过弹指。
但有些画面，却因着某种连祂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执念，被保存得异常清晰。
梦境的光影，再次开始扭曲。
沉溺于记忆深处的意识，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现实维度的、细微的扰动。
是分身“玄冥”在幽冥渊中，因极致痛苦与濒临崩溃的边缘，无意识散发的神魂波动。
这扰动很轻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甚至未能让祂从这深沉的梦境中彻底苏醒。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北境魔域而言，这一个月，堪称风云变幻，暗流汹涌。
圣女芷雾手持魔神亲赐的名单，以雷霆万钧之势，在四大护法尤其是血刹的协助下，对整个魔域进行了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名单上的名字，上至统御一方的魔将，下至某些长老的心腹弟子，甚至包括两位平日看似中立、实则与剑心阁、药王谷暗通款曲已久的高阶长老。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芷雾的手段，比她甜美的外貌要凌厉残酷得多。
反抗者，就地格杀，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认罪者，视情节轻重，或废去修为打入黑狱，或发配至魔域最苦寒凶险的边陲之地，永世不得回归。
牵连者，一律严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一时间，魔域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但也正因如此，清洗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那些潜藏的蛀虫被连根拔起，与之相关的利益链条被彻底斩断。
魔域的风气为之一清，多年来因内部倾轧和外部渗透而显得有些涣散的凝聚力，反而在这种铁血手段下，被强行拧紧。
芷雾的威望，在这一个月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仅因为她揪出了叛徒，更因为她展现出的果决、狠辣与……对魔域毫不含糊的忠诚。
许多原本对她“圣女”身份不以为意、或因其“野心”而心存疑虑的中立派乃至保守派魔修，此刻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甚至，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魔域新生代和中下层将领，暗中向她靠拢，表达效忠之意。
芷雾很忙，忙得脚不沾地。
每日不是审讯犯人，就是接见各方势力代表，或是处理因清洗而空缺出来的职位任命，协调各方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