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夫人过来了。”
方澄陪了一天客,好不容易招待完所有人看完了冰雕,回到自己院子打算洗漱一番就歇下。
就见松子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禀报。
话音刚落,便见刘春丽走了过来,松子识趣的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了她们母子二人。
“娘,您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方澄问道。
“白天我也要能找到你人才是啊,这一天天的忙上忙下,我们也好久都没好好说过话了。”刘春丽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方澄原本都打算歇下了,室内只余了一根蜡烛没熄灭,这会儿室内有些昏暗,他便忙活着又去把其它的烛台给点燃。
“等忙过这一阵也就好了。”他抽空回了一句。
林泽年他们还没走,他免不了还要作陪几日。
随着一支支蜡烛被点燃,室内的光线渐渐明亮了许多。
刘春丽看着在忙活着的儿子,身长玉立,已经长成一个翩翩少年郎了,如今已经比她和丈夫都要高了。
“阿澄,过了年你就十七了。”
孩子长大了,有些事情确实是该准备起来了。
方澄把蜡烛点完走了过来坐到了刘春丽的身边,笑着说道:“对啊,娘,小时候我总是想着长大,想着等我长大,就可以让您和爹都不用那么累了。”
“您不用再辛苦的在晚上赶绣活,绣的眼睛都疼了也不放下,只为了多挣点钱,爹也不用为了省钱,穿结块的袄子。”
“还可以多挣点钱给阿桃和阿梨买她们喜欢的东西。”
“可是我现在长大了,却发现你们好像已经不需要我了......”
“傻话!”刘春丽打断了他的话,瞪了他一眼。
“怎么就不需要你了?像今日的宴席,不就是你帮着你爹一起忙上忙下的招呼客人?阿桃和阿梨如果有什么事情,也是会最先去找你帮忙的。”
“我跟你爹只是不想让你有太大的压力,但是你能考中秀才,我跟你爹都很高兴的。你爹还偷偷跟我说,他之前都不抱希望,你能在这个年纪就考上的,当年知简他爹谢举人,考上秀才时也是二十了的,但没想到你这么争气,给我们长脸了。”
“十六岁就考中了秀才,那说出去可没有人不夸的。娘可还等着你考举人,中进士呢。”
方澄眼睛一热,努力的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以前刚来开平县时,他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可以给家里人撑腰,拼命的读书。
等大舅舅被封了官,他爹也当了县丞,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后,他再攒着一股劲去努力,为的只是不让外人提起方家时,觉得他是个没本事的人。
可再等妹妹被封了县主,爹又升官了后,他这个小小的秀才却更不起眼,也更拿不出手了,根本就帮不了家里什么,他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有他或者没他,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刘春丽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可别就觉得自己不重要了,你爹才读了多少书你是知道的,能升到如今这个位置,都是上面看在红薯、土豆这个功劳的份上了,日后肯定是很难再上升的了。”
“而阿梨虽是县主,尊贵体面是有了,但县主是没有实权的。如今在咱们这个小地方还好,等咱们去了京城,那就完全排不上号了。”
“刘家也只有你大舅舅的官最高,但也就是个五品武将,这在朝中无人的话,之后仕途定也艰难。咱们还是得有自己的人才行的,而你还年轻,日后努力,这大楚的朝廷未必就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方澄眼眶红红的:“娘您知道的还挺多的。”
“那是当然了,你们大家都在努力,难不成我就不努力了?你书房里的这些书,可不光你爹和阿桃、阿梨在看,我也在看的。”
“你别说,这书读的多了,知道的事情多了,这脑子也就更灵活了一些。以前我哪能想到我如今也能管那么多的事情,而且也不会乱的?”刘春丽笑道。
她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在天山县时的小绣娘了,见识的事情多了,读的书多了,她也在慢慢的进步的。
“都扯远了,我今日过来是因为离二舅母跟我提起,如今庆才定好了亲事了,庆荣已经成了亲马上都要当爹了,这小辈之中按照年岁算,该轮到你了。”
“那有的人家在孩子十一二岁时就该把亲事给定下的,只是你们兄妹三人都是主意大的,在婚姻大事上,还是得问过你们自己的意见才是。”
“今日整个宁阳府的贵女至少来了快一半,你跟我说说,可有看中的?”
“娘,我如今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还是以学业为主。”方澄皱了皱眉说道。
“这两者之间又没有冲突,要说学业,你现在也是秀才公了,难不成真等你考中进士再谈婚事?那得拖到什么时候去?你自己倒是不急了,但你也想想你妹妹,阿桃比你就小两岁,明年可就及笄了。”
“你的亲事没有定下,她这个做妹妹的,总不能越到你前面去。”刘春丽无奈的说道。
看方澄低着头没说话,她复又问道:“真就没有一个中意的?我听说你们晚上一起去看了阿梨那些稀奇古怪的冰雕,那位于家的四小姐也在。”
“于家的门第是高了一些,但你妹妹是县主,真论起来也没低上多少,若是于家有意见的话,也可以两家暗中先把亲事给定下来,等到你考中举人或者进士了,再谈婚论嫁。”
“娘,您误会了,当时阿桃和阿梨也在的,还有我那两位同年跟于家二公子和苏七公子都在的,这么一大堆人呢,真没有什么。”
“于四小姐是喜欢阿梨的冰灯,跟我连话都没说两句,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方澄连忙说道。
刘春丽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不免有些失望。
她今日也是见过于心怡的,那姑娘落落大方,知书达礼,长相也是不错的,她听到方澄与她一起玩,还以为两人看对眼了呢。
没想到居然是空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