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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店长的异常

    小平爬到床上盘腿坐下,小安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蹲在墙角用手指戳了一下地板上的一个裂缝。

    “怎么样?”林野在脑海里问了一句。

    【提示:这栋楼本身没什么大问题,但我能感觉到深层有东西在呼吸,频率很慢,跟之前拿到的肺不一样,这一件的节奏更沉。】

    林野在床边坐下来,把钥匙放在桌子上。

    按照金手指的说法,老诡的气息散在这栋楼里,但具体在哪个位置被压制住了,无法精确定位。

    他需要花时间摸排。

    “先睡吧,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

    林野把小平和小安留在房间里,自己以租客的身份在楼里走动。

    一楼是前台和大堂,左侧有一条走廊通往公共厨房和洗衣房,他进去看了一眼,厨房里只有一口灰扑扑的锅和几只摞着的瓷碗。

    二楼到四楼的走廊跟五楼差别不大,门都关着。

    林野经过每一扇门前面,都要停留两三秒,大部分房间没有什么异常,里面很安静。

    但也有一些房间不一样。

    比如308的门缝下面透出一股湿冷的气味,他在这扇门前站了几秒,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林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五楼有一间房的门缝下透出暗黄色的光,但气味本身是干净的。

    六楼走廊尽头那间的门板上刻着一道一道的划痕,横七竖八的,处处透露着诡异。

    七楼有一间门是半开的,林野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

    只是……上次来这里应该没有那么多楼层才对。

    这多出来的楼层,会不会就是因为老诡?

    林野走完所有楼层用了将近一整天,回到房间的时候小平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小安正坐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天空。

    “没找到。”林野在心里说了一句。

    【提示:它在躲你。你身上的同化气息虽然让普通诡异认不出你,但你跟其他老诡接触过,它能识别出你身上残留的气息。】

    林野坐下来喝了口水:“那怎么办?”

    【提示:你需要一个熟悉这栋楼的人帮你。这栋楼里有些房间有长租客,他们比你清楚楼里哪个角落不对,你得从他们嘴里撬出东西来。】

    林野想起来昨天路过四楼的时候,有一间房的门缝底下透出颜料的气味。

    画家会不会还在?

    第二天林野起得早,在四楼走廊里走了一圈,找到了那扇门。

    他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传来画笔在器皿边缘刮蹭的声音,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抬起手敲了两下。

    门里的声音停了。

    过了几秒,脚步声靠近门板,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

    那双眼睛周围沾着一圈靛蓝色的颜料,眼眶底下泛着一层青黑。

    “找谁?”声音沙哑。

    “租客,刚搬来。”林野说,“想跟邻居打个招呼。”

    门缝又开大了一些,露出一张瘦长的脸。

    那人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沾满各种颜色污渍的工装外套,手里握着一支油画笔。

    就是画家。

    画家看着林野的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足有五秒。

    然后他的嘴动了动,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个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是你?”

    林野心里一动,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你认识我?”

    画家把门拉开了半扇,侧身让他进来:“别装了,虽然你身上那股味儿跟以前不一样了,但你那张脸我还记得。”

    “我的五官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林野:“……”

    林野走进画家的房间。

    房间比他的大一些,堆满了画板、画框、颜料管、调色盘、半干的抹布,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唯一干净的是窗户前面的那一小片区域,放着一张凳子,凳子前面支着一块画板,画板上是一幅还没完成的画。

    画布上是一座灰白色的城市,街道和建筑的轮廓已经涂了出来,但画到一半停了,某个位置留着一片没上色的空白。

    “你没有回家?”林野问。

    画家把画笔搁在调色盘上,在一堆杂物里扒拉出一只小板凳坐了下来。

    “出不去,副本结束之后我就想起来自己没有家,我死在哪个房间,哪个房间就是我的栖息之地。”

    “服务员呢?”

    画家:“他现在是这家店的店长。”

    “你走之后,他接手了这栋楼,这楼里的租客基本都是副本散掉之后流落到这儿的,谁也不认识谁。”

    林野:“那店长现在在哪?”

    画家抬起头,表情有些为难:“你想见他?”

    林野察觉到不对劲:“发生什么了?”

    画家叹了口气:“他接手酒店没多久,钟楼里的那个家伙就来了一趟,之后的服务员就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画家不说,林野也猜得到,不然凭借他俩的关系,画家不可能在酒店混成这个样子。

    林野扫了一圈画家的房间,墙角堆着几幅已经完成的画,全是灰白色调的城市景象。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林野扯开话题道,“你在这栋楼里住了这么久,有没有察觉到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画家看了他一眼:“什么叫不正常?”

    “暗红色的光球或者某种内脏的气息。”

    画家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手里的笔杆:“你找那个东西做什么?”

    “我需要它。”

    画家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把画架挪开了一点位置。

    他指了指对面那栋楼:“那栋楼的二楼有一间房间,从一周前开始窗户就一直亮着灯,房间的门缝底下一直在透暗红色的光,我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能看到。”

    林野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对面那栋楼跟他所在的楼隔了一条窄街,已经超出了酒店公寓的氛围。

    “那间房你进去看过没有?”林野问。

    “没有。”画家摇头,“我白天去过一次,但那扇门是锁着的,锁孔形状很奇怪,不是一般的钥匙能开的。”

    林野记住那个位置,又问:“店长知道这回事吗?”

    画家抱着手臂想了想:“他知道,他还提醒过租客别靠近对面的楼,说那栋楼很危险。”

    林野没有继续追问,他谢过画家,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林野把对面的楼摸了一遍。

    那栋楼比酒店公寓小一些,只有六层,一楼的大门虚掩着,能够很轻易地进入。

    楼里没有人住,每间房间的门都开着,积了厚厚的灰。

    但二楼靠走廊尽头的那一间是锁着的,锁孔的形状确实跟画家说的一样,不是普通的钥匙能开的。

    林野没有强行开门,这扇锁不是蛮力能打开的,需要对应的钥匙。

    他记下锁孔的形状,回到酒店公寓那边,经过前台的时候他放慢步子。

    前台今晚换了人,店长正在收拾柜台上的东西,头也没抬。

    林野刻意在他面前露过好几趟,试图引起店长的注意,可惜的是,他并没有认出林野。

    林野回到五楼房间,把小平和小安叫到身边:“你们这两天有发现别的地方不对吗?”

    小平摇头,小安也跟着摇头。

    两个孩子这几天在楼里楼外跑了不少地方,但没发现新的线索。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林野在走廊里碰到了店长。

    店长刚从七楼下来,手里拎着一只工具箱,看到林野的时候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住得还好吧?”

    “还行。”林野说,目光落在工具箱上,“七楼出问题了?”

    店长晃了晃箱子:“水龙头坏了,七楼有两间房漏水,干我们这一行的什么都要会修一点,不然请人太贵。”

    他的语气自然,表情正常,跟一个普通旅店店长没有任何区别。

    林野侧身给他让路的时候,目光扫过他工具箱的侧面,箱子表面的漆皮磨损得厉害,但有一块磨损处露出来的底色是铜色的。

    店长已经走下了楼梯,脚步声在一层一层地远去。

    林野站在走廊里,视线还在楼梯口的方向停留着。

    【提示:你看出什么了?】

    “他工具箱侧面磨掉漆的地方露出来的颜色,很像铜铁盒。”

    【提示:巧合?】

    “不一定。”林野转身往回走,“明天我要去对面那栋楼,你帮我想办法。”

    次日天亮之后,林野没有急着动身。

    他等到店长去了后厨方向,才从房间里拿了一根细铁丝,带上一把从储物空间里翻出来的旧螺丝刀,下了楼。

    对面那栋楼的门还虚掩着,林野推门进去,直接上到二楼。

    走廊里灰扑扑的,他走到那扇锁着的门前蹲下来,用细铁丝探进锁孔试了试。

    锁芯的构造很复杂,铁丝进去之后被卡住,他换了几种角度都打不开。

    他把螺丝刀抵在锁孔边缘,轻轻敲了一下,锁芯里面传来一声空响,声音空洞,证明门背后没有塞住。

    他把螺丝刀收了回去,撬锁不是他的强项,再试下去反而可能留下痕迹惊动店长。

    他回到酒店公寓,经过四楼的时候敲了敲画家的门。

    画家给他开了门,脸上的颜料换了一种群青色,斑斑点点的。

    “对面那扇门我打不开。”林野说,“锁芯很复杂,不是普通锁匠能配的钥匙。”

    画家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会儿:“那种锁我在别的地方见过,当初副本还在的时候,那栋楼的后厨门就是这种锁,店长手里有一把备用的。”

    “那栋楼的原主人是酒店的人?”

    画家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店长保管着那栋楼的钥匙,每个月会去开一次门,待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林野:“还有多久到店长下一次去开那扇门?”

    画家:“应该还有三天。”

    “好,我知道了。”

    林野回到五楼把小平和小安叫上,三人坐在床边。

    林野把情况理了一遍:对面那栋楼的锁只有店长有钥匙,店长每个月会去一次,待够时间才出来。

    如果那间房里放着念希的某个内脏,那店长每次去就是在检查它。

    “金手指。”林野在心里说,“你觉得会在里面吗?”

    【提示:不知道,气息被一种东西压得很死,隔着一道门感知到的信号很弱,得离它够近才能判断具体是什么。】

    林野想了想,把小平留在房间里,带着小安下了楼。

    小安坐在他肩膀上,小手揪着他领口的布,安安静静的。

    林野走到前台,店长正在擦一只玻璃杯,擦得极认真,杯子在他手里翻转了几次。

    “店长,之前那个前台去哪了,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他。”

    店长头也没抬:“有事回家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林野点点头,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对面的楼是你们店的吗?

    店长抬头看了林野一眼,表情没变:“对面那栋也归我管,但没在营业,结构不行了,塌了一半。”

    “我看到二楼有一间房的门锁着。”

    店长的杯子擦完了,他把杯子放回柜台上,手在围裙上揩了揩:“那间房以前是员工宿舍,后来塌了就锁了,里面还有一些旧家具,我怕人进去出危险。”

    林野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他回到房间之后坐在床沿上,小平爬过来靠着他,小安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趴在床上。

    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的节奏里过了几天。

    林野每天白天照常在楼里走动,有时候去公共厨房坐一会儿,有时候在大堂的旧沙发上坐着翻一本残破的杂志。

    店长每天按部就班地擦柜台、登记、修东西,看上去勤勉正常。

    但林野注意到一件事。

    每个周三的下午,店长都会离开柜台大概一个半小时。

    他出门的时候会带一件外套,有时候拎一只包,有时候空着手。

    他出门总是往左拐,而左边那条街通向的正是对面那栋楼。

    这天正好是周三。

    林野坐在大堂沙发上翻杂志,余光瞟到店长从前台后面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没有交代什么就出了门。

    他等到店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合上杂志站起来,快步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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