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看着他。“让开。”
萧晨的脸色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挥手，身后十几个人同时出手。十几道不同颜色的能量光束从不同方向射来，封锁了韩铮所有退路。
韩铮没有退。他抬起右手——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一拳轰出。
拳劲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与那些光束碰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光束碎裂，拳劲穿过，轰在那十几个人身上。十几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砸在战船上。战船炸裂，碎片四溅。
一拳，十几个七转到九转的真仙，全灭。
萧晨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韩铮的拳头，又看着那些坠落的尸体，眼中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六转真仙，一拳打死九个九转真仙。你的战力——”
话没说完。
韩铮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拳轰出。萧晨举臂格挡，“咔嚓——”臂骨碎裂。拳劲穿透他的手臂，轰在他的胸口。“咔嚓——”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萧晨倒飞而出，砸在身后的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稳住。
一转天仙，一拳重伤。
萧晨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他看着韩铮，眼中满是恐惧。“你——六转真仙——怎么可能——”
韩铮走到他面前。“太初殿在天仙域的分舵在哪？”
萧晨的嘴唇颤抖。“在——在天仙城——你去了也是送死——分舵主是八转天仙——”
韩铮一掌拍晕萧晨，转身飞离道台。
身后，那几艘战船的残骸还在燃烧，火焰在银白色天光中跳跃，映红了周围的虚空。韩铮没有回头，朝天仙城的方向飞去。
飞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剑光。剑光速度快到极致，从远处射来，落在韩铮面前。
剑光散去，露出一个白衣青年。
青年身高八尺，面容冷峻，眼神如冰。他穿着一套白色的长袍，腰间别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他的气息——八转真仙。但他的剑意，比九转真仙还要凌厉。
“韩铮？”白衣青年开口，声音冰冷，如同冰层断裂。
韩铮停下脚步，看着这个青年。“你是谁？”
“独孤寒。”白衣青年说，“厉天让我来找你。”
韩铮的眉头微微皱起。“厉天？”
“他是我师父。”独孤寒的声音依旧冰冷，“他说你拿了玄一的传承，需要帮手。我是来帮你的。”
韩铮沉默了片刻。“你一个八转真仙，能帮什么？”
独孤寒没有说话。他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斩下。剑光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朝远处的虚空斩去。匹练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有白色的火焰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匹练斩在一座荒废的道台上，道台从中间炸裂，碎片四溅。
一剑，八转真仙，斩碎一座道台。
韩铮看着那座碎裂的道台，又看着独孤寒。“你的剑，不错。”
独孤寒收剑入鞘。“走吧。天仙城很远。”
他转身，朝天仙城的方向飞去。韩铮跟了上去。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银白色的天光中。身后，道台上的战斗痕迹还在——碎裂的岩石、干涸的血迹、燃烧的战船残骸。远处，有几道气息在窥探，但没有人敢靠近。
六转真仙，一拳重伤一转天仙。八转真仙，一剑斩碎道台。这两个人，不好惹。
消息很快传开，传到了天仙城，传到了太初殿分舵，传到了玄天宗和无极宫的耳中。
天仙域，来了两个狠人。
……
银白色的天光在虚空中流淌，如同融化的白银。
韩铮和独孤寒并肩飞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银白色天光中格外醒目。韩铮的衣袍上还残留着渡劫时烧焦的痕迹，衣袖焦黑，衣角残缺，但玄一的战甲完好无损，银白色的甲片在天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独孤寒的白衣一尘不染，腰间的长剑纹丝不动，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两人飞了三天。
天仙域的广袤超出了韩铮的想象。三天时间，他们飞过了数十座道台，每一座都占地千里，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光芒。有些道台上有建筑——宫殿、楼阁、高塔，风格粗犷古朴，与鸿蒙天的建筑截然不同。建筑的外墙是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有金色的能量纹路在流转，散发着天仙级别的能量波动。
但那些建筑大多空置，没有人迹。
“这些道台是上古天仙留下的。”独孤寒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他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丝，“天仙域曾经很繁华，后来发生了大劫，大半道台被毁，幸存者都迁到了天仙城。”
韩铮看着远处一座空置的道台。道台中央有一座高塔，塔尖断裂，半截塔身倒在废墟中。塔身上有战斗的痕迹——深深的沟壑、巨大的坑洞、干涸的血迹。有些血迹还在发光，那是天仙级别强者留下的，历经无数纪元依旧没有干涸。
“什么大劫？”韩铮问。
独孤寒沉默了片刻。“暗墟族入侵。”
韩铮的眉头微微皱起。暗墟族。又是暗墟族。他在混沌源境灭了暗墟皇，在鸿蒙天杀了暗墟神教的分舵，但暗墟族的势力远不止这些。他们的老巢在天仙域，在金仙域，甚至在更高层次的世界。
“天仙城有暗墟族？”韩铮问。
“有。”独孤寒的声音更冷了，“但他们的势力在地下，不敢见光。天仙城有三大势力——玄天宗、太初殿、无极宫——联手压制暗墟族。明面上，暗墟族不敢露头。”
韩铮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飞行。第四天，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光幕横亘在天地间，高不见顶，宽不见边，表面有金色的能量纹路在流转。光幕中央有一条裂缝，裂缝宽约百丈，边缘处的能量纹路格外密集，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的。
天仙城的入口。
光幕前，有一支巡逻队在游弋。十个人，穿着暗金色的战甲，胸口有金色的长剑标记。玄天宗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眼神凶狠，修为——五转天仙。身后跟着九个三转到四转的天仙。
巡逻队发现了韩铮和独孤寒。中年男子一挥手，十个人散开，将两人围住。
“站住！”中年男子厉喝，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在虚空中回荡，“天仙城重地，闲人免进。出示你们的身份令牌。”
韩铮看着他。“没有。”
中年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那就是偷渡者。”他的目光扫过韩铮和独孤寒，在韩铮焦黑的衣袍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六转真仙？八转真仙？两个真仙也敢来天仙域？送死吗？”
身后那九个天仙发出刺耳的笑声。
“队长，这两个怕是下界来的土包子。”
“六转真仙，我一巴掌能拍死十个。”
“那个白衣的还有点意思，八转真仙，剑意不错。但真仙就是真仙，在天仙面前，不过是蝼蚁。”
独孤寒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韩铮抬手，制止了他。
“我们只是路过。”韩铮说。
中年男子的笑容消失了。“路过？天仙城没有路过。要么交出入城费，每人一百万天仙晶，要么滚。”
一百万天仙晶。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天仙晶是天仙域的通用货币，由天仙之力凝聚而成，价值远超鸿蒙晶。一百万天仙晶，足够买下一座道台。
韩铮看着中年男子。“没有。”
中年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没有？那就留下命。”他一挥手，九个天仙同时出手。九道暗金色的能量光束从不同方向射来，速度快到极致，光束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留下九道漆黑的裂缝。
韩铮没有动。独孤寒动了。
他的剑出鞘。剑光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所过之处，九道光束同时被斩断，碎片四溅。剑光余势未衰，斩在九个天仙的身上。
九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胸口出现一道斜长的伤口。战甲碎裂，鲜血喷涌，九个人砸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咚”声，然后坠落。
一剑，九个三转到四转的天仙，重伤。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了。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火焰，火焰无声无息，但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黑色的焦痕。他的气息暴涨，五转天仙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来。
“八转真仙，能伤我的人。你的剑意不错。”中年男子的声音冰冷，“但真仙和天仙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今天，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差距。”
他一剑刺出。剑光化作一条暗金色的巨龙，朝独孤寒扑来。巨龙张开巨口，獠牙森白，眼眶中是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巨龙所过之处，虚空崩塌，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独孤寒没有退。他举起长剑，剑身上的白色光芒暴涨，整柄剑都在颤抖，发出尖锐的嗡鸣声。他一剑斩下，剑光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与暗金色巨龙碰撞。
“轰——！！！”
没有声音，没有火花。白色匹练将暗金色巨龙从中间劈开，碎片四溅。剑光穿过碎片，斩在中年男子的胸口。
中年男子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一道斜长的剑痕，从右肩到左肋，战甲被切开，切口光滑如镜。鲜血从伤口喷涌，能看到里面的肋骨。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
“你——八转真仙——怎么可能——”
独孤寒收剑入鞘。“你的剑，太慢。”
中年男子的身体晃了晃，从空中坠落。砸在光幕上，然后滑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剑，五转天仙，重伤。
剩下那九个天仙早就跑了。他们拖着受伤的身体，拼尽全力逃向光幕的裂缝，头也不敢回。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独孤寒转身，看向韩铮。“走吧。”
韩铮看着他。“你的剑，比我想象的快。”
独孤寒没有说话，朝光幕的裂缝飞去。韩铮跟了上去。
穿过光幕的裂缝，眼前的景象让韩铮微微眯起眼睛。
天仙城。
这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城市，占地百万里，城墙高达万丈，通体银白色，表面流转着金色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密密麻麻，覆盖了每一寸城墙，如同血管在跳动，每一次脉动都有低沉的“嗡——嗡——”声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抖。城市上空悬浮着九层能量护盾，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颜色——银白、金色、青色、紫色、赤红、碧蓝、玄黑、混沌、透明——层层叠叠，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护盾之间有雷电在穿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味。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各种族的生灵都有——人族、妖族、机械族、晶族——修为从天仙一转到九转不等。他们安静地排队，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插队。城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五转天仙，穿着银白色的战甲，手持银白色的长矛。
韩铮和独孤寒排在队伍最后面。
队伍缓慢前进。轮到他俩时，守卫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韩铮的焦黑衣袍和独孤寒的白衣形成鲜明对比，但守卫没有多问。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几行字。
“入城费，每人一千天仙晶。”
韩铮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千天仙晶，放在桌上。守卫数了数，点了点头，挥手放行。
两人踏入天仙城。
城中的景象比城外更加震撼。街道宽阔，能容十辆马车并行。两侧的建筑高耸入云，外墙是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有金色的能量纹路在流转。建筑顶端有各种雕像——龙、凤、麒麟、白虎——栩栩如生，眼睛是各种颜色的晶石，在银白色天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街道上人流如织，各种族的生灵穿梭其间。有人骑着凶兽，有人驾驭法宝，有人徒步行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交织在一起，嘈杂而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丹药的苦涩、武器的铁锈、食物的香味、以及暗处传来的血腥味。
韩铮走在街道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武器店、战甲店、丹药店、情报店、奴隶市场——应有尽有。店铺的橱窗里陈列着各种宝物，天仙级别的至宝随处可见，甚至还有金仙级别的法宝，标价高得惊人。
“先去哪？”独孤寒问。
韩铮想了想。“情报。”
他走进一家情报店。店面不大，门面简陋，门口站着一个三转天仙的守卫。守卫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阻拦。店内，一个老者坐在柜台后面，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拐杖。他的修为——八转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