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行血红标题还死死挂在热搜第一。
《当流量明星把违法包装成善良:从尘药剧组看非法购药背后的巨大社会隐患》。
会议室里没人笑了。
刚才还因为江辞那句“今日塌房男嘉宾”而稍微松口气的宣传助理们,此刻全都死盯着数据后台。
代表负面舆论的红线,比上一轮冲得更猛、更狠。
“他们换打法了。”公关总监咬牙切齿。
林晚冷着脸,一目十行地滑过那篇长文。
文章写得极阴毒,不骂江辞,不提男童,不扯私德。
通篇大谈“法律风险”“公共安全”“假药危害”。
【电影将非法海外购药包装成英雄行为。】
【普通病患可能被误导,转而购买来源不明药品。】
【剧组是否在煽动群体情绪,对抗正规医疗体系?】
字字句句,都在把《尘药》往“教唆违法”的死路上逼。
“孙子学聪明了。”陈业建看都没看手机,直接往桌上一扣。
老头子声音嘶哑:“不咬江辞了,开始咬这部戏的命根子了。”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林晚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法务主管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这次麻烦大了。私德黑料可以用事实澄清,但这篇文章打的是价值判断。”
“如果反应慢,院线、平台甚至审核部门都会观望。最坏的情况……项目停拍。”
“停拍”两个字一出,屋里瞬间死寂。
江辞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三分。
资本这套连招真是够脏的,弄不臭演员,
就直接把整个项目按死,前面大家流的汗、流的血,全得归零。
“方案。”林晚抬起头,眼神极度冰冷。
公关总监咽了口唾沫:“第一套,发布声明,强调剧组反对非法购药。但这太空了。”
“第二套,请法律顾问发声。不过传播力太弱,压不住现在的舆论。”
公关总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弹出了《尘药》后半段的核心剧情梗概。
“第三套,直接公开完整剧本大纲!”
“向公众证明陆泽最后没有成为英雄,他会认罪、受审,承担代价。”
“只要结局曝光,‘美化违法’的帽子就不攻自破!”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招确实管用,但也够狠。
等于把《尘药》还没拍出来的悬念、底牌,提前扒光了给全网看。
“不行!”林晚站起身,直接按掉投屏,屏幕黑了。
“剧本不是澄清材料!”
林晚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凌厉:
“为了反驳一篇黑稿,就把底裤都交出去?”
“一旦提前泄露,他们就会截取第二段。”
“今天说我们美化违法,明天就能说我们用自首洗白走私,后天说我们煽动同情罪犯!”
“作品一旦被拉进碎片化审判的泥潭,就毁了!”
陈业建摸出打火机,“啪”地点燃了烟。
“林晚说得对。”老头吐出一口浓烟,“电影是电影,不是被告席上的供词!”
“那难道我们就光挨打?”公关总监急得满头大汗。
“谁说只能挨打了?”
角落里,江辞慢悠悠地开了口。
江辞随手把桌上的签字笔转出个花儿来。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底虽带着熬夜的青黑,但嘴角的弧度透着股混不吝的嘲讽。
“他们不是爱扣‘教唆违法’的帽子吗?行啊。咱们请几尊懂法、懂药的大佛,来给他们开开光。”
江辞竖起一根手指。
“找刑法大拿来普法。”
“《征服》里孙红雷演黑老大,也没见全国卖瓜的都去砍人啊?”
“拍假药就是卖假药?当全国观众都是弱智吗?””
屋里的几个助理没忍住,捂着嘴扑哧笑了一声。
“第二,找药学专家。”
江辞继续说道:“科普清楚正版药、仿制药、假药的区别。“
“我们要拍的是病人怎么被逼到绝路,不是教人去吃面粉片。”
“再去找援助重症的公益机构。”
江辞收敛了笑意,声音沉稳。
“别用群演大姐卖惨。让正规机构告诉大家,遇到病,走什么合法援助渠道,别轻信骗子。”
“咱们不发剧本,也不曝光病人隐私。”
“我们就把问题,从‘江辞是不是教唆犯罪’,直接拉升到‘法治与医疗的科普大会’上!”
江辞靠回椅子上,摊了摊手。
“他们不是喜欢扯公共安全吗?那咱们就给他们上最权威的网课。”
陈业建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他大笑了一声:“你小子这脑回路,真像是被拖拉机来回碾过。”
“谢谢陈导,轻微脑震荡,暂不影响进组。”江辞顺口接梗。
“但这招,碾得准!”陈业建把烟头狠狠按灭,“就这么干!”
林晚雷厉风行地转身下达指令:“公关,立刻列专家名单!”
“法务对接权威机构!宣传做三条短视频,不煽情,只讲硬核专业!”
公关总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主题叫什么?”
江辞摸了摸下巴:“就叫……电影呈现困境,不等于教人跳坑。”
“太土了。”宣传主管小声嘀咕,“改成:拍困境,不是教违法。”
“就用这个!”林晚一锤定音。
会议室重新高速运转,死局被江辞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屏幕上,硬核的反击框架迅速搭建完成。
陈业建走到会议室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老头子眼睛熬得通红,干枯的手指扣着门框。
“再加一句作为收尾。”
全屋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
“告诉那帮人,我们拍陆泽,不是因为他对!”
“是因为有些人,错着错着,才把别人逼出来的错照亮!”
林晚眼眶微热,将这句话重重地敲进了文案里。
半小时后,星火传媒官微更新。
没有卖惨小作文,没有剧本泄露,只有一篇极短的声明和三支连发的权威科普视频。
知名法学教授下场定调,直言“影视呈现不等于教唆模仿,断章取义才是毒瘤”。
药学专家硬核科普药品分类。
权威医疗公益基金会负责人,公开指路正规重症援助渠道。
结尾,白底黑字:【拍困境,不是教违法。】
舆论大地震!
那些刷“江辞教唆犯罪”的营销号,直接被这套降维打击给砸懵了。
“笑死!水军拿着五毛钱的键盘,去跟法学大拿抬杠?谁给你们的勇气?”
“前脚黑人品,后脚扯法治,资本这连环套甩得我奶家的狗都看不下去了!”
“黑子们出来走两步啊!国家级大V给你们普法了,怎么不叫唤了?”
资本花重金打造的“阶级对立”框架,在专业科普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清晨六点半。
会议室里,林晚喝着冷透的咖啡,陈业建闭目养神。
江辞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晚姐,我感觉我现在特别像《今日说法》里的热心市民。”
“你比热心市民贵多了。”林晚头也没抬。
“陈导,现实主义剧组的早饭,能不吃白菜包子吗?”江辞抱怨。
“爱吃不吃,滚蛋。”陈老头没好气地骂道。
就在这时,副导演满头大汗地推开门,脸色难看至极。
“陈导,林总,刚接到制片办的死命令!”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明天上午,有个所谓的‘医疗法治观察团’,要来剧组实地核查!”
副导演:“有行业协会的,有法务代表,还有媒体。他们说要现场评估《尘药》有没有违规!”
陈业建慢慢坐直了身体,眼神骤然凌厉。
林晚“啪”地合上电脑,脸色冰霜。
江辞盯着桌上那杯冷咖啡看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抓起那件破烂的戏服夹克,往肩上一搭。
“懂法懂病的人刚被咱们请上桌。”江辞挑起半边眉毛,眼底透出令人心惊的野性。
“他们这就坐不住,亲自把审判席搬上门了啊。”